没有一条弹幕。
全世界几亿双眼睛盯着屏幕,盯着那三条短信的截图,盯着旁听席上哭成一片的家属,盯着那个蹲在地上搂着女儿颤抖的年轻母亲。
没有人打字。
打不出来。
六十三秒后。
第一条弹幕出现了。
是一根蜡烛的表情。
然后第二根。。。。。第一万根。
满屏的电子蜡烛,从下往上翻涌,白色和黄色交替,把整个直播页面染成一片烛光的海。
“回家吧,孩子们。”
“三千二……我他妈看不下去了……”
“十九岁!……他才十九岁啊……”
“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儿子——”
这条弹幕被复制了无数遍。
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前,把桌上铺开的所有卷宗一份一份地合拢。
封面朝上。
按编号叠好。
最后一份卷宗合上的时候,纸页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法庭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陆诚转过身,面朝审判台。
审判长坐在正中间,法袍的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把,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的。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不大。
“代理律师申请发表最后的量刑意见陈述。”
审判长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准许。”
法槌落。
陆诚缓缓举起右手。
五根手指并拢,掌心朝向审判台的方向。
法庭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左肩那处仍在渗血的枪伤,将白衬衫的布料洇出一小块暗色。
他站在那里。
身后是十二部碎屏的手机。
面前是三个等待宣判的屠夫。
头顶的国徽,金色的麦穗在灯下微微反光。
全球五亿四千万双眼睛,盯着这只举起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