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来,接过那封文书。
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大明天子国书,宋国国主亲启」。
赵汝述咽了口唾沫,撕开封条,展开内文。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骤缩。
「大明承天受命皇帝,谕宋国伪主赵氏:」
赵汝述的手开始发抖。
「盖闻天命有归,神器难假;九州四海,本一家之天下;五帝三皇,垂万世之纲常。」
「尔宋室微弱,偏安江左,不思恢复中原,反以苟且为计,已失天命久矣。」
「今我大明,承天受命,扫清六合,威震八荒;西域诸国,望风而降;漠北各部,稽首称臣;九州一统,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赵汝述的脸色越来越白。
「尔宋国数年以来,屡行不义,罪状昭彰,罄竹难书:」
「其一,僭称皇帝,妄托天命。宋室本已亡于靖康,尔等余孽窜伏临安,侥幸复起,不感恩于天命,反僭号于江南,此大不敬之罪一也。」
「其二,纵容贼寇,袭击使团。我大明使节奉诏出行,尔国不但不加保护,反纵凶徒半路截杀,致我大明子民殒命,此大不恭之罪二也。」
「其三,虐用其民,民不聊生。尔国横征暴敛,民有菜色;吏治腐败,冤狱遍地。江南百姓,苦宋久矣,此不仁之罪三也。」
「其四,收纳叛贼,包藏祸心。前金叛将完颜兀勒,逃窜尔国,尔国不但不擒拿送还,反授以官职,此不义之罪四也。」
「其五————其六————其七————」
赵汝述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后面的文字了,不是因为字迹模糊,而是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连带著整张纸都在颤动。
最后几行字像是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眼睛里:「今我大明,承天受命,吊民伐罪,兴兵问鼎。」
「百万之师已发;雷霆万钧,九州之兵皆动。」
「檄文到日,尔国宜速降,若负隅顽抗,则玉石俱焚,届时铁骑南下,临安城破,悔之晚矣。」
「大明天子诏曰:讨此不义之国,诛此无道之君,以告天下,咸使闻知。」
「武泰十八年,孟冬,大明天子宝玺。」
赵汝述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刘拓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尚书,国书已送到,请代为转交贵国官家。」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赵汝述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看著刘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刘宣慰,柳林镇的事,我们可以谈,朝廷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给大明一个交代,何必要走到这一步?」
「开战————开战对两国都没有好处啊!涂炭生灵,百姓遭殃,这————这————」
刘拓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赵汝述,声音低沉而坚定:「赵尚书,本使也不希望两国开战,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贵国对我大明一再挑衅,先是袭击使团,后又包庇凶犯,拖延不决。」
「我大明朝廷上下,朝野内外,无不愤慨,百姓请战,将士请战,天子震怒。」
「一切罪责都在你们宋国,我大明也是不得已为之,否则难以向大明万千子民交代。」
他看著赵汝述那双惊恐的眼睛,缓缓说道:「此刻,我明宋两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贵国可以将我大明宣慰府在临安的所有人员扣押,我等定然配合。」
赵汝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请赵尚书转告贵国朝廷,请不要伤害任何人,若有性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