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无论是日后我大明铁骑兵临临安城下,还是两国再次缔结盟约,恐怕都会有伤情谊啊。」
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但其中赤裸裸的威胁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兵临城下。
铁骑踏临安。
赵汝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指著刘拓,手指颤抖著,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你————」
刘拓坦然地看著他,不闪不避。
过了好一会儿,赵汝述终于压下了胸口的怒火和恐惧,沉声喝道:「来人。」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赵汝述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将刘宣慰————请到偏厅休息,不得随意走动,好生招待,不得无礼。」
刘拓微微一笑,跟随侍卫离开,道:「多谢赵尚书关照。」
等他离开之后,赵汝述慌忙说道:「快,准备马车,去政事堂。」
「出大事了。」
政事堂里,平章军国重事杨次山、参知政事钱象祖等人正在议事。杨次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公文,正在和钱象祖说著什么。
赵汝述冲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尚书?你这是————」杨次山皱起眉头。
赵汝述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官帽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杨次山面前,将手中的国书递了过去,声音沙哑:「杨相公,出大事了,大明————大明向我们宣战了。」
整个政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杨次山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国书,展开来看。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难看,到最后,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这————」杨次山的手在发抖。
「大明要向我们开战?」
钱象祖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吏部尚书也站起身,看完之后,缓缓说道:「这一日————终究是来了。」
随后叹了口气:「杨相公,大明崛起北方,这些年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西域灭了那么多国,漠北收了那么多部,你以为他们会止步于淮河以北吗?我们和明国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早晚而已。」
杨次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他在这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一次,他真的慌了。
因为这一次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是后宫的争权夺利,而是真刀真枪的战争。
而且是和一个强大的、不可战胜的敌人之间的战争。
「能不能避免?」杨次山喃喃道,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能不能————谈谈?割地?赔款?称臣?只要不打仗,什么都好商量。」
钱象祖苦笑:「杨相公,大明的国书已经到了,大明的铁骑恐怕也已经在路上了,这不是能不能避免的问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