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爷们,别再用那些个烂借口把她往外推。推开一次,心就凉半截。真把人推远了,你连后悔的地儿都找不到。”
沈刚红着眼,重重点头。
“俺记住了。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护着她。”
林娇娇抿起嘴,冲他们摆摆手。
没再多留半句话,转身跨出病房。木门在她身后合上。
……
青砖大院里。
贺野在床边枯坐着,腿早就麻了。
他大掌哆嗦着,摸起枕头上的信。
指甲掐住封口,一点点撕开。
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被扯了出来。
入目第一行,字迹娟秀,笔画边缘带着水汽晕开的痕迹。
“野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我知道你赶我走,是遇见了过不去的坎,你怕连累我。”
“我刚下乡快饿死的时候,是你把白面馒头塞进我嘴里。”
“别人欺负我,你挡在我前头,放话谁敢动我,你就剁了谁。”
“从那天起我就认定了,这辈子哪怕去讨饭,我也跟着你。”
贺野粗糙的手指捏住信纸边缘。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往下看。
“你总嫌我娇气,说我干不了重活。”
“我拼命挣钱,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再去拼命,不用去看人脸色。我虽不能干重活,也能把你养得好好的,天天给你炖红烧肉。”
贺野呼吸粗重,眼眶发烫。
“作坊的钱,我分了三份。”
“一份留在账上,万一遇着事,你拿去周转救急;一份留着买新布、给大伙发工钱;剩下那份大头,你留着,好好过日子。”
“娶了新嫂子,要改改臭脾气。”
“女人胆子小,禁不住你那么吓。”
字迹到这里,乱了一瞬。
贺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左肩留了旧伤,下雨天容易犯疼,药酒我放在柜子第二层,疼了你自己倒出来揉开,别硬扛。”
“厚棉被放柜子里爱生潮,出大太阳的时候,你搭在院里晒晒。”
“我把这辈子对你的念想,全留在这青砖大院里了。带走太沉,我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