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滚,我听话。”
“我回城了,去走你说的平坦大路。”
“可你不明白,这辈子,要是没了你,走在再平坦的路上,我也会冷。”
最后几行字,落笔极重。
“我林娇娇这辈子,只认过你一个男人。”
“那把金锁,我留下了。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平安锁,保命用的。”
“这里风大雨大,你留着它。以后,就当是给你们孩子的见面礼,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野哥,这辈子咱俩缘分薄,我没能给你生个胖娃娃。”
“下辈子,你早点来找我,别再赶我走了。”
“咚。”
贺野双膝发软,跪在床前。
大掌捂住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疼。
冷汗直冒,把衣襟浸得透湿。
他在干什么?
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亲手推上了别人的车!
他一把抓起床上的薄被。
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皂角香气。
“娇娇……”
贺野放声大哭,宽厚的脊背佝偻成一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
贺野抬起头。
他一把攥紧那把金锁,拉开院门,冲进长街。
“林娇娇!”
贺野在街上狂奔,路过谁家半开的门,就冲上去揪住人问。
“看见林娇娇没?”
被揪住领子的闲汉吓得直哆嗦,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
“贺、贺哥……俺瞧见林知青提着个箱子,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去哪了?”
“往、往县医院方向去了!”
贺野一把推开他,转头大步朝县医院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