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通风口下面,站上椅子。
格栅的螺丝生了锈,但她刚才没有使全力。
这一次她用拇指顶住螺丝头的边缘,用力转。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细。
第一颗螺丝松了。
她停下来,听了听门口。没有声音。
她继续。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格栅松动了。她把它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通风口里面是一个管道,方形的,刚好能让她把头伸进去。
她探头往里看。
管道不长,一米多,另一头是另一个格栅。
透过那边的格栅缝隙,她看见了——楼梯。
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
通风口连着楼道。
她缩回头,蹲在椅子上想。
管道太窄,她的肩膀过不去。
但如果她能把另一头的格栅也拆掉,如果管道能再宽一点,或者她能找到办法把肩膀挤过去——她就能进入楼道。
楼道通往楼梯。
楼梯通往一楼。
一楼通往外面。
她把格栅重新装回去,拧上螺丝。不能让他发现她动过这里。
她跳下椅子。
天光已经转成暗橙色。快到傍晚了。
她又渴了。一杯水不够。她的身体开始重新分配那点水分,嘴唇又干了。她看了眼空杯子。搪瓷杯底有一圈水渍,已经开始蒸发。
她知道他会再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她知道他会来。
他有干净的水,有大量的干净的水,才会用一整杯来试她。
浪费不起水的人不会这么做。
她坐回床上,背靠墙。她的手摸到锁骨。那里已经没有温度了。她把手放下。
她开始盘算通风口的事。
管道太窄,肩膀过不去。
她比了比自己的肩宽,再比了比管道的宽度。
差大概五六公分。
她的肩膀窄,废地长大的人都瘦,但五六公分不是靠缩骨能挤过去的。
她需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