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香水,是皂角的气味,和干净布料的气味。
他的拇指慢慢移动,从喉咙滑到锁骨。
指腹蹭过锁骨的凸起,停在那里。
她没有动。她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着,随时可以动手。但他扣着她的脖子。这个姿势,只要他收紧手指,她就会失去意识。她知道。她见过。
他开口了。声音低,没有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外面的水喝了会死。我的水不会。】
就这么一句。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的拇指在她锁骨上按了一下,很轻。
然后她的手动了。她拍开他的手。用掌根拍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他的手被拍开,离开她的皮肤。
房间安静了一秒。
她等着。等他发火,等他动手,等他把她按在地上。废地里的男人被拒绝都是这个反应。
容烬没有。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他转身,走出房间。门关上,锁落下。
江眠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
她的心跳还没有慢下来。锁骨上他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她用手捂住那里,又放下。
她不该捂。她不该留恋那个温度。
她走回床边,坐下。她开始想。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这个动作是做给她看的。
他在告诉她:水没有毒。
他在告诉她:你可以喝。
同时也在告诉她:这是我的水,我让你喝,你才能喝。
她喝了。她可以不喝。她可以继续忍。但她没有。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这是最危险的。在废地,身体替大脑做决定的时候,就是死的时候。
她闭上眼,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下次,不能再让身体做主。
她想了想他说的话。
外面的水喝了会死。
这是真的。
废地的水源大部分被污染了,喝了会腹泻、呕吐、器官衰竭,死得慢也死得痛苦。
干净的水是硬通货。
他有干净的水。
有干净的水意味着有稳定的水源、有过滤设备、有储水系统。
这不是一个人能搞到的。
这是一个据点。
她被带进了一个据点。一个有人、有武装、有资源的据点。
而她是里面的囚徒。
她重新站起来。她要搞清楚这间房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