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干燥,没有水分。
鼻腔也干,吸进去的气刮着黏膜。
她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干涩的摩擦感。
门锁又响了。同样的声音。金属舌,钥匙,两圈半,门闩。她已经记住了这个顺序。
她从假寐中睁开眼,立刻绷紧。
容烬再次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桌子。杯子里的水没有少。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
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就一口。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水面的高度只低了一点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灰色的眼睛,没有温度。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江眠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她站住了。她走到桌前。他还站在旁边,没有让开。她绕过他,伸手拿杯子。
她的手指碰到搪瓷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杯子沉,满的。她没有犹豫。她端起来,仰头,喝。
水进喉咙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凉的,干净的,没有任何异味。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喉咙在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她的眼角逼出一点水汽。
她忍住了。
她没有停。
她喝到杯子见底的时候才放下。
她放下杯子,手还在抖。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她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
喝完了。她喝了他的水。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转身要回床边。
一只手落在她的脖子上。
五根手指扣在她喉咙外侧,指腹贴着颈动脉。
她整个人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很快。
她的心跳很快。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带着一层薄茧。
那种长期握枪握刀的人才有的茧。
他的手很烫。和水的凉形成两个极端。
他站在她身后,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