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里面是黑的。
她双手撑着管壁往前爬。
金属壁很凉,膝盖压上去有声音,她把重心移到手掌,用手掌碾着管壁一寸一寸推进。
管径刚够她侧肩通过,后背蹭着管顶,衣服布料和金属摩擦,每一动都带响。
她把动作放慢,让响声压到最低。
爬了大概三米,管道往下倾斜。
她用脚蹬住管壁控制下滑的速度,不让自己失控地滑下去。
金属内壁有一层积灰,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痕迹。
前方出现一个拐角,管道转了九十度,变成垂直的竖井。
她停住。
竖井往下延伸,看不见底。
上方有冷风从某个开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
她把身体转过来,双脚先探进竖井,背部抵住一面管壁,双手撑住对面那面,四肢撑开,靠摩擦力把自己卡在中间。
废土上爬废弃烟囱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撑住四面,一寸一寸往下挪。
她手臂在发抖。
撑了太久,肌肉到极限了。
大腿夹紧管壁,军用裤的布料在金属上刮出细响。
下降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她的脚踩到实地。
竖井底部接一条横向管道,尽头是另一块百叶罩。
透过叶片的缝隙,她看见了——楼梯。
水泥台阶,铁栏杆,应急灯发出绿色的微光。
她用手指抠住百叶罩的叶片。铝合金很薄。她把一片叶片往里掰,金属疲劳变形,掰断了。再掰一片。缺口扩大到能钻出去。
她先把头探出去。没有人。楼梯间空的。应急灯亮着,嗡嗡的电流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她双手撑住管道边沿,翻身落在楼梯平台上。脚接触水泥地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响。她立刻蹲下,听了几秒。
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
她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转角平台。往下是一楼。往上是她住的那层。她往下走。
楼梯间没有窗户,只有应急灯。
她贴着墙走,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先落脚跟再放下前掌,把接触面积压到最小。
台阶边缘有积灰,她尽量踩在中间。
一楼。平台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铁的,没有锁。她推开门,门轴吱了一声。她停住。等了五秒。走廊深处只有一个房间透出一线光。
她进去了。走廊很长,两侧是关着的门,门上没有标识。她不确定哪边通向出口。往右走了十几米,尽头是一堵墙。死路。她转回来,往左。
左边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比别的门矮半截。门框上方有风从缝隙灌进来。外面的风。她加快脚步。
侧门。铁框,外面是黑夜。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黄铜的,老式弹子锁。她拉了一下,锁芯纹丝不动。
她蹲下来。
口袋里有从通风管拧下来的两颗螺丝。
她把一颗螺丝的尾部抵在水泥地上,用手掌压弯尖端,折出一个三十度的弯——当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