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颗留直的——当扭力杆。
废土第三年她在窑口的小聚落待过两个月。
那里有个老头靠给人开锁换食物,她用半袋辐射玉米换了三天的教学。
老头说:弹子锁的窍门就是用扭力杆卡住锁芯,再用拨针把弹子一颗一颗顶到分界线。
听着简单,手上要练几百次。
她练了。
她把扭力杆插进锁孔底部,轻轻施一个方向的扭力。
拨针探进去,指尖感受弹子的阻力。
第一颗,顶上去,很轻的一声咔。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指在出汗,发滑。
她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继续。
第四颗弹子卡住了,她调整角度,往上多推了一点。
锁芯在扭力下转动了半圈。
挂锁松开。
她把锁取下来放在地上,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干的,带粉尘,凉得刺骨。她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六天了,她关在那间房里六天。
她没有停。她跨出门槛,赤脚踩上外面的碎石地面。石子扎进脚底,凉意从地面向上钻。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她能看见的范围大概二十米,再远就是黑暗。
夜里的废土没有地标。
没有路牌,没有灯,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白天能靠山势辨方向的那些参照物,天黑之后全部消失。
碎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往任何方向看过去都一样——平坦、干裂、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她转了一下头,确认身后建筑群的位置。
那是她唯一的座标。
等她跑远了,连这个座标都会消失。
她开始跑。
废土上的跑法——小步、快频、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变向。
脚下的碎石扎脚底,她顾不上。
建筑群的轮廓在身后退去。
她往她记得的方向跑——被带来的时候车从西边开进来的,出口应该在西边。
夜里的废土不是安静的。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带着干土和粉尘,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发疼。
远处有声音——低沉的、断续的,可能是变异物在活动,也可能是建筑残骸在风里摇晃。
她不去分辨。
在废土上活了五年,她知道夜里最大的威胁不是声音,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