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意味着掠食者在潜伏。
有声音反而安全。
黑暗本身有重量。
跑了几分钟之后她发现自己在瞇眼——没有用的习惯,夜里瞇不瞇眼看见的都一样。
她的瞳孔已经放到最大,能捕捉到的光只有云缝里漏下来的那一点。
脚下每一步都是赌,赌踩的是平地不是坑。
有一次她踩空了,脚陷进一个软陷的坑洞,膝盖撞上碎石边沿,她咬住舌头没出声,把腿抽出来继续跑。
嘴里有铁锈味。
跑了大概十分钟,她停住了。
前面不是路。
她记得这一带。
大断裂之前这里有一条省道,双向四车道,柏油路面。
她三年前走过这条路。
现在路面还在,但路两侧的土地颜色不对——发黑,表面有一层玻璃质的结壳,被高温烧过的痕迹。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金属味,舌头尝得出来。
辐射区。
她退后几步,转向南方。
十五分钟后又一条路断在辐射区边缘。
地面上的结壳蔓延过来,把路口封死。
她站在结壳边沿,脚尖离那层黑色不到半米。
退回来。
东边。跑。一样。辐射区的边界漫开,把每一条可能通行的路都吞进去。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四面的地平线上都有光——暗绿色的辉光,贴着地面浮动,把天空底部染出一层不正常的绿。
辐射区在发光。
她以前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大面积的。
她不记得辐射区有这么大。
三年前她走过的那条省道是通的,两侧是荒地但不致命。
三年。
三年里辐射区扩张了。
她被关了六天的世界变了,外面不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往北跑。
北边地面是碎石和干土,没有结壳的痕迹。
跑了十分钟,地形开始上升,她翻过一个矮坡——坡的另一侧,结壳从那头漫上来,把北边的路也封了。
她站在坡顶。
四面都是那层暗绿色的辉光。
她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