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沉得拖不动,小腿肚开始抽搐——小幅度、不间断地抽,从里面往外拧着痛。
呼吸从深喘变成浅喘,肺里的空气不够用,每一口都带着粉尘的味道。
嘴里干得发黏,舌头粘在上腭,吞咽的时候喉咙被砂纸刮过一样。
她往回跑,换角度,试图在建筑群和辐射区之间找一条缝隙。
她沿着辐射区的边界跑,脚踩在结壳边缘的碎石上,眼睛盯着前方。
每一条看起来可能有出口的路,跑过去都是死路。
辐射区的边界不规则,有的地方凹进来一块,她以为是通道,跑进去发现三面都是结壳。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腿抬不起来了,膝盖打软,嘴里一点唾液都没有。
她停在一片碎石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视线开始模糊。
脱水。
她知道这个症状。
头晕、视野发黑、肌肉抽筋。
再跑下去她会倒在外面,没有水,死在辐射区边上。
她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
膝盖在打颤,肌肉纤维在抽搐,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她尝试直起腰,脊椎一节一节地撑起来,每一节都在抗议。
站直了。
眼前黑了一瞬,她又蹲下去,等血压回来。
嘴里的干渴已经变成痛——舌头肿着,贴在上腭,吞咽的动作做不出来。
身体在告诉她停下来。
脑子在算还能撑多久。
两边的结论是一样的:撑不了多久了。
她站直身体,往建筑群的方向走。走回去也许还能找到水。哪怕是被囚禁的水。活着才能再跑。
她没走多远。
光从侧面扫过来。很亮,白光,手电。她下意识蹲下,光已经定在她身上了。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见。
白光把她的视野整个吞掉,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她举手挡在眼前,光从指缝里漏进来,把她的手照得发灰。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跑。
第二个念头是跑不了。
两个念头打架的时间不到一秒,身体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蹲着不动。
膝盖抵着碎石,心跳在喉咙里撞。
【别动。】
男人的声音。脚步声从右后方接近——不止一个人。三个,也许四个。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她没有动。她算过了——现在的体力跑不过任何人。她转过身,面对光源。三个身影站在手电后面,穿作战服,腰间挂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