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其中一个问。另一个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照她的脸。她眯起眼。
【是三楼那个。】第三个人说。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齐副官,是容首长房里那个。】
被叫齐副官的人走近两步。手电从她脸上移开,往下照了一遍她的身体——赤脚、军用裤、浑身是汗和灰。他没有多余的话。
【带回去。】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的上臂。她没有挣扎。挣扎没有意义。攥住她手臂的手指是训练过的力度,她挣不开。
他们带着她往建筑群走。
她赤脚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扎,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脱水让痛觉变钝。
她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一步一步。
吸气。
呼气。
活着。
走回去的路上她没有被拽着跑。
他们配速走得很慢,早就算准了她跑不动。
两边的人扣着她的手臂,步幅稳定。
她被夹在中间,脚跟落地、脚掌落地、脚跟落地,机械地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在往回走——往囚禁她的地方走。
恐惧是真的。
胃里那团东西一直在。
但有另一样东西混在里面,她不让自己去辨认。
比恐惧更安静,更沉。
接近解脱的东西。
她不想要这种东西。
她把注意力拉回脚下的碎石。
走到半路她腿软了一下,左边的人拽住她上臂不让她跪下去。
她站稳了。
继续走。
她的脑子在算——从被捡回来到现在多少天,从被关进房间到撬开通风管多少天,从翻出门到被抓多少小时。
数字在她脑子里滚,没有意义的数字。
她花了那么多天计划,精心观察规律、练习配合、等待时机。
全部的精密计算,敌不过一个事实——外面没有路。
她的逃跑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不是因为锁不够好撬,不是因为巡逻太严,是因为这座据点本身是绝路。
她只看到了门上的锁,没看到地图上的辐射区。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建筑群的轮廓重新出现在黑暗里。哨塔上的探照灯扫过地面。他们从侧门进去——她撬开的那扇门,锁已经被重新挂上了。
穿过走廊。上楼梯。她被带进一楼的一间房间,指挥所里的。一张大桌,墙上挂着地图,角落有无线电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