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恨院是前国公夫人郑氏的院子。
院子里栽种着应季花卉,此时正值早春,寒气尚重,但吾恨院里的辛夷花苞已然亭亭俏丽,将绽未绽。
几个丫鬟踮起脚尖扯下枝丫一朵一朵往竹篾里采摘着辛夷花苞。
待觉得差不多了,领头的丫鬟端着竹篾匆匆朝着左手边的西暖阁而去。
脚刚踏进西暖阁,丫鬟便感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
也难怪,这府中最好的银碳都是往夫人院里送的,所以哪怕外面再冷,这暖阁里依然暖意融融的。
“夫人睡了吗?”丫鬟低声询问一旁正往香炉里加熏香的丫鬟。
“还没呢,”那丫鬟摇头,“夫人今天心情好,赏了我们不少金锞子,赶紧进去吧,说不定你也有份。”
丫鬟喜上眉梢,忙端着竹篾进了里间。
里间的黄花梨贵妃榻上躺着一妇人。
妇人虽已年近四旬,但似乎岁月忘记她的存在一般,一点枯败的痕迹都未在她身上留下。
相反的,远远看去,竟到像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玉肤香脂,神态怡然,只躺在那里便有种浸在贵气的秾艳妖娆。
若说妇人身上什么最显眼,那必是她那一双生媚的桃花眼,仿佛天然间带了种缱绻韵致,只叫人见了一眼便觉惊为天人,不自觉为之沉沦。
“夫人,”丫鬟走进里间轻声询问,“今日采摘的辛夷花苞不知可够?”
郑氏挥挥手让正捶腿的丫鬟退下,一旁侍立着的丫鬟忙过来将郑氏扶起身。
“端过来看看,”郑氏声音带着慵懒的雅意。
丫鬟忙近前将手中的竹篾递了过去。
郑氏捡起一枚花苞看了看,“倒还差些火候,不过时间赶得急,就这样吧。”
“将这些花苞阴干,配上白芷、沉香,制成香囊给二房的珩哥儿送去,要科考了,这个东西清窍提神,对他有好处。”
丫鬟点头称是,末了又问一句,“世子那边要送吗?”
郑氏冷冷扫了丫鬟一眼,“你是个有心的,倒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是了。”
“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请夫人饶了奴婢这一次。”
丫鬟战战兢兢忙跪下将头磕得咚咚直响。
她真后悔拿了黄嬷嬷一些好处就在夫人面前说出这番话了。
夫人那么讨厌世子,她还以为过了这么些年怕是有所改观,所以才敢大着胆子在夫人面前提了世子。
郑氏厌烦的挥挥手,“制香囊的事情交给别人做吧,我这里留不得你了。”
丫鬟听了脸色一白,失魂落魄的被人拉了下去。
恰在这时屋外的婆子来禀说是世子来了。
郑氏柔媚的桃花眼压了浓浓的厌恶,“就说我睡了。”
一旁的丫鬟出声道,“夫人,奴婢听说世子是这次会试的主考,二房的珩四少爷不是要参加会试吗?夫人不如见见,说上那么一两句的,指不定有好处。”
郑氏听了,眉梢的厌恶散开些许,她吩咐,“将人带去内厅堂吧。”
说着走到窗前逗弄笼子里的雪衣女。
“钰珩说这鸟慧能诵经,也不知真假。”
“珩四少爷最是孝顺,千方百计找这雪衣女来逗夫人开心,想来不会有假,这鸟就是不会诵经,也只怕是珩四少爷被人骗了。”
郑氏听了眉眼间都是柔柔的笑意,“那匣子里有些金锞子,你去取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