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简舒宁愣神的时候,那八人抬的威仪肩舆已经缓缓在东城兵马司大门处停了下来。
此时,兵马司厚重的大门处急急跑出来一人。
那人一身青绿色圆领窄袖袍,腰间系着素色银革带。
他一边跑一边将头上的官帽扶正。
简舒宁见人过来微微侧开身子避让。
那人余光瞥见一抹浅紫色玲珑娇软身段,水眸雪肤,丰柔秾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妩媚之色,却又自带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那人呼吸微微一滞,如此绝色美人,他也只在一次宴会中远远看过一次。
只不过那位美人可不会来他这里。
那人咂了咂嘴,今日有贵人在,他是没功夫与这美人会面的,只得加快了步子朝着那肩舆而去。
简舒宁趁着这个空档退到了马车旁边,想着只能等会儿再去见黄祁了。
肩舆旁,李侯恭敬拱手,“兵马司指挥李侯见过大人。”
朝中三品以上文官只可乘四人肩舆,可眼前这人,能乘八人肩舆。
此人虽是安国公世子,可实际上这个名头在他身上倒像是锦上添花一般。
李侯说完,只见一旁的随从已经摆上了脚凳,不多会儿,肩舆中缓缓走出一人。
青黑色纻丝圆领大袍,袍上绣着锦鸡,腰间系着犀角革带。
没错,是那位吏部尚书来了。
这极强的威压,通身的贵气,朝中不会有第二人。
“大人要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下官也好提前做好准备迎接大人。”
李侯谦卑拱手,谄媚话语信手拈来。
“赶紧走吧,”兆远拍了拍李侯的肩,“大人等着呢。”
李侯抬头,却见那位大人已然走出去老远。
他忙小跑追了过去,小心翼翼开口,“大人,下官命人备下了薄酒,大人可休息一番再行公事。”
“不必,”许宴之脚步未停,“将你所录卷宗都呈上来。”
“是。”
简舒宁立于马车旁,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那道身影。
怎么会是他?
那个救过她命的人。
以前她从不知他身份竟那般高贵,仿佛所有人在他跟前都该卑躬屈膝的。
就像苏家的人,就像兵马司的这些大小官职,在他面前都会伏低做小。
她以为他救了她,她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她该好好感谢他的。
可在这一刻,简舒宁退缩了。
她知道,在这一刻她害怕面对他。
她承认,她自卑了,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卑。
哪怕她潜意识里觉得人人平等,可真的就会平等吗?
不可能的。
在这个世界,阶层决定了一切。
就像黄家再有钱,在苏家面前依旧不够看,哪怕苏肇渊只是个主事,也是黄家不能比的。
他的恩,她报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