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帮你退亲?”
张氏打量眼前的女子一眼摇头,“不是我不帮你,确实没办法,苏家要不同意退亲,这亲怎么也是退不了的。”
简舒宁的心揪了起来,“为何?那苏家有错在先,为何退不得?”
“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亲也得由长辈去,还得男方有过错才行,不然不好退。”
简舒宁直言,“我与苏家的婚书是做做正妻,且苏家不能纳妾,可他们违背了,是男方有错在先,怎就不好退?”
张氏一溜眉眼,这苏家将简舒宁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她艰于子嗣,就这一条,苏家就占了理,想退亲哪有那么容易呢。
“舒宁,不是伯母说,你的情况你自己也知道,婚书上你是正妻没错,娶妻生子,娶妻不就是为了生子的吗,可你偏偏就……哎,更何况你也没有长辈,就是要退亲也得长辈出面,我要是去帮你,人家也不认。”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我可以亲自去退亲。”
简舒宁脸上阴郁散开,竟觉得闷得慌。
“你自己去退亲?”张氏像是见鬼一样,“这哪有女子亲自去退亲的?行不通的,你要是去衙门退亲,就要先受罚,罚完这亲依旧退不了。”
“怎么会?”简舒宁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起来。
“苏家是官宦人家,人家随意打一声招呼,不管你有错没错,错的也都是你,更何况女方无后这种事情本就理亏,理都在苏家那边呢,除非苏家自愿退亲,否则别无他法……”
简舒宁不知道是怎样回到水云院的,她耳畔都是张氏那句退不了亲的话。
她明明……明明都那么努力想挣脱一切活着的。
她已经脱离了苏家,再不想回去了。
屋里点了灯,灯影下,一个女子静静的坐着。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闭着眼,乌黑的发丝绕过手肘从腰间垂落到浅紫色的裙裾边缘。
伴着灯线,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拉下纤薄的影子。
有风从屋外卷进窗户,搅动了灯影。
不远处,女子落在墙壁上的纤薄身影似无声颤了颤。
风停了,那影子又恢复了原样。
似乎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有丫鬟进来摆了饭,菜肴很丰富。
丫鬟站在边上布菜。
简舒宁夹了一口菜在嘴里,似乎和那菜有仇,她用力嚼了嚼。
力道在牙关周围汇聚,蓦的,没有了食欲。
她逼自己强行吃下,直到感觉整个胃有了饱腹感。
丫鬟撤了吃食,又烧来热水。
简舒宁褪去衣物,坐在浴桶中,丫鬟要进来伺候,被她拒绝了。
夜幕落下,她用细棉沐巾揉了发,待发半干了些,拢在身后,坐于案前提笔。
具禀举人黄祁,房陵县人士,年岁二十,今岁入京,应已卯会试,考前遭人诬陷,未得入围,恳乞公审昭雪……
简舒宁写了一半,手腕有些酸,她搁下笔揉了揉,又将一旁的烛台拢近了些许,这又才开始提笔。
朝廷取士,公道为本,蒙冤入狱,数十年寒窗苦读皆费,规矩昭彰,然,法度不全,条理不清,好人蒙冤,有失公允……
写到关键之处,忽听窗外风声呼啸,打得窗棱子直响。
“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