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没有重复这两句话。
它又问了一遍:
“那你认得刚才说话的人吗?”
这次声音变得更近,像嘴唇贴在终端外壳上。照料队员的左袖口随之往里缩了一点。
他低头看见那块折布,手指下意识抬起。
王猛在后墙喝道:“手别碰。”
照料队员把手停在半空。
“它是不是在让我回答?”
“它在让你听见问题。”林夜说,“是不是让你回答,还没证实。”
“可它用的是我的声音。”
“声音能证明声音从哪里来,不能单独证明说话的人就在声音里。”
张浩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录进楼道原声。
“林夜,刚才这句也要分开吗?”
“分开。”
“林夜说:声音不能单独证明说话的人就在声音里。”张浩念完,看了一眼时间轴,“保存为现场判断,不当规则。”
纸面里的湿色忽然停了。
第一把椅子的纸签也不再翻。
片刻后,第二把椅子上的坐影抬起头。
它抬得很慢。
先是颈部离开那道左深右浅的横痕,接着,低垂的头向上转了一点。影子的脸仍糊在一片潮黑里,五官没有出现,只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亮起两点极浅的灰。
受伤队员后背一紧。
“它抬头了。”
“看见脸了吗?”林夜问。
“没有。”
“那就说没有。”
“没有看见脸。”受伤队员重复道。
坐影没有继续抬头。那两点灰却向楼道方向偏了偏,像在看某个并不在画面里的位置。
照料队员的袖口又缩了一下。
这次不是往里折,而是沿着手腕向上拽。
他身体晃了晃,肩膀撞到墙。
“我没动。”他说。
王猛侧过身,用肩膀抵住后墙,没有去碰他。
“袖子往哪儿受力?”
“往厂房。”照料队员说。
“是拉直,还是往里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