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他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河边的地上有炭火烧过的痕迹,已经熄了,灰烬还新着。
小狐狸忙凑上去嗅了嗅,是熟悉的暗卫气息。
商缙言的人,居然已经搜到这里了。
这速度不算慢。
肥雀带着他们一路沿着河流往上走。越往上暗卫的踪迹越多,有些是踩过的泥印,有些是蹭掉的树皮。
可走到尽头,一道横断的山体拦在了前面。
山体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山洞,河水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暗卫的踪迹到了这里便断绝了,也不知是进了洞里,还是绕了别的路。
肥雀飞上天观察了一会儿,落下来,带着两只狐狸从右边绕了过去。
这一绕,又是大半个时辰。
安茗累得气喘吁吁,舌头都吐了出来,尾巴拖在地上:“还……还有多久啊……”
“快了。”肥雀应道。
结果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安稚舒的四只爪子也开始发软,正想着要不要歇口气,狐耳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见了水声。
轰隆隆的,从远处传来,沉闷而绵长。
是瀑布。
肥雀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先飞去打探。不一会儿飞回来,落在安茗头顶:“不远了。不过大白天的,正是他们干活的时候,待会儿过去要小心一点。”
安稚舒点点头,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山势,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从护国寺到这里的距离。
这地方……应当不在京城了,而是在京城近旁畿县的山里。
偏偏这座山脉连通护国寺后山。
若是在此处扎根,当真是个极大的隐患,就算藏一支军队,恐怕都难以发现,再与护国寺的和尚勾结,这些人随时可以沿着山脉潜入京城,直逼皇宫。
安稚舒的心往下沉了沉。
麻雀压低声音道:“我找其他雀打听了,有条进去的路。”
两只狐狸跟着它绕过一片密林,瀑布声越来越响,轰隆隆震得耳朵发麻。穿过最后一排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几栋屋子藏在山坳里,与周遭的山石树木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有心寻找,根本察觉不出这里有人迹。院墙都做旧了,爬满了枯藤苔藓,像是荒废了几十年的老宅。
麻雀带着他们绕到院子后墙,在一个被杂草半掩的洞口停下。
安茗一看,脸就拉了下来:“我才不钻狗洞!这多没面子啊!”
安稚舒斜睨他一眼,嘀嘀咕咕:“京城狐就是矫情。”
话音刚落,小赤狐已经熟练地往下一伏,嗖地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安茗被他这个熟练劲儿噎得一哽,咬咬牙,默默趴下身子,也钻了进去。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几间屋子错落其间,有一间屋顶飘着淡淡的烟,在冬日里若有若无。
两只狐狸鬼鬼祟祟摸过去,从窗缝往里一瞧。
里头是个宽敞的大屋,十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围着几口大锅忙活。他们的手乌漆墨黑,不知沾了什么东西,空气里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混着檀香的清冽,又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
安稚舒的鼻子动了动。
就是这个味道。
他没打算进去捣乱,今日只是来探路的,摸清位置就行。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屋子,压低声音问麻雀:“那边也是做药的?”
麻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