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缩在柜底,耳边是他打电话的声音。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那样熟稔,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他理所当然地知道她爱吃猪肉烧卖、油条和海鲜小笼包。
可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那个戴眼镜的“森”,那个在葡萄园里对她温柔说话的男人,那个说“你是我的妻子”的人。
那个人的语气也这样自然,也这样温柔,可如今站在这个满是水汽的房间里的人,却用同样自然的口吻,把她误以为的过去戳得千疮百孔。
秦湛霆挂了电话,把座机随手放回矮柜上,转身朝酒柜走去。
孟挽抬起头张望,看到男人性感无比的背肌。
她也是第一次看成年男人的背,但是出乎意外的,或者说应该是这个男人,简直像被天使吻过。
她看呆了。
孟挽听见玻璃柜门被拉开的轻微声响,接着是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像一小串水晶碎裂的声音。
他给自己倒了杯冰酒。
然后一口喝下去。
孟挽趁机挪动身子。
矮柜底下的空间太窄了,她的腰被压得发酸,肚子里那团沉甸甸的重量抵着地板,让她喘不过气。
她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张大床的床底。
那床很高,实木的床底下有很大的缝隙,上面堆着柔软的鹅绒。
床底幽暗,像一口能吞没她的黑井。
她咬了咬牙,趁秦湛霆再倒酒喝,用胳膊肘一点一点往外蹭,像条脱了水的鱼,慢慢从矮柜底下滑出来,再贴着地面往床的方向挪。
地板上铺着长绒地毯,她爬得无声无息。
可她的心跳得那样厉害,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肚子太大了,每挪一下,都沉重得让她头晕。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终于摸到了床沿。
她侧身滚了进去。
床底比矮柜下宽敞一点,至少她能平躺下来,尽管仍然逼仄。
干净极了,有股淡淡的木蜡香。
底下也是铺着的羊毛地毯,一点都不凉,能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热气在脸侧回旋。
她就是想着在这里暂时逃不掉,只能找到对方没办法抓住她的位置。
她听见秦湛霆的脚步声从酒柜那边折返,朝床边走来。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她紧紧闭上眼睛,手指蜷缩在胸前,指甲嵌进掌心。
她以为秦湛霆看到空空如也的床会愤怒,会生气,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就不温和,但是预想到的气恼没有出现,。
“挽挽。”
他站在床边,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压下来,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唇舌反复碾磨过的熟稔和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