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来。”
孟挽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床这么重,他不可能搬开。
只要她不出去,他就拿她没办法。
可下一秒,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极轻的、膝盖落在地毯上的闷响。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秦湛霆弯下腰来,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趴在了床边的地板上,脸侧过来,目光和她的视线在幽暗的床底撞上。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只不过装瞎罢了,他也是故意去打电话,故意背过身让她别继续在那里让她可以离开那个很矮的柜子。
包括孟挽爬进床底,他都是用眼底的余光看得很清楚。
他一米九多的身高,而且视力非常好。
他没有阻止她,没有呵斥,怕吓到她,而是等她钻进床底,躲好了,才走过来,弯下腰趴在地上找她。
他离她那么近,近得孟挽能闻见他身上沐浴后那股清冽的香,像雪松混着海盐,还有一种极淡的、她说不清来路的暖香。
他的头发湿着,几乎只是擦得不再滴水就全拢到脑后,露出额头,眼睛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亮得惊人。
“老婆,”他趴在地上,对着床底下的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请一只受惊的猫出来,“我们和好吧。我为我刚才做的事情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而认真,低低地在床底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发麻。
“我保证,我不再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孟挽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那手指冷白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两条深刻的纹路,像命运画下的沟壑。
他向她伸手,也用言语讨好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眼睛,胸口忽然涌上一阵汹涌的酸涩。
他看起来那么笃定,那么温柔,那么……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一扇还亮着灯的门。
她的手指先于她的意识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指腹有层薄茧,触到她皮肤的一瞬,他几乎是急切地收拢了五指,把她整只手都攥住。
“我跟你出来。”孟挽小声说,声音从床底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但是你要说到做到,不要再强迫我。”
“嗯。”他应了一声,像怕吓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慢慢来,别撞到头。”
他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把她往外拉。
她的肚子蹭着地板,背脊从床底的阴影里滑出来,像一尾银鱼重回天光之下。
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畅快的空气,整个人就被他抱了起来。
秦湛霆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臂圈得紧紧的。
孟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推他。
“你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又羞又急,“你说过不强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