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跟着陈耕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心里头原本是高兴的。
花卖完了,霜儿妹妹还接了他的糖果,虽然那是他一直舍不得吃的糖。
两个姐姐也笑眯眯地同他说话,还有两个婶子,还夸他是个好孩子。
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悄悄回头看了陈耕一眼,想同哥哥说几个笑话逗他开心
——他往常只要一学隔壁王老三说话结巴的样子,三哥总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看到三哥的模样却愣住了。
陈耕低着头走在后头,眉头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像是看着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扁担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不知怎的,陈实就不敢开口逗弄哥哥了。
心里头想着,三哥大概是累了,等回了家,吃了饭,兴许就好了。
可等到了家门口,陈耕还是那副模样。
他放下扁担,把空箩和没卖完的东西搁在墙角。
院子里传来陈老娘的声音
“老三回来啦?锅里留着窝头,还热乎,先垫垫肚子。”
“嗯,我不饿。”
陈老娘在灶房里探出头来,还想说什么,陈耕已经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走进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老娘端着半盆水站在灶房门口,看看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实:“实儿,你三哥怎么了?方才在集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实摇摇头也不大明白怎么了
“没出什么事……,我们家的毛豆也卖完了。”
“那他怎么这副模样?”
正说着,陈老爹从屋外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锄头的三个儿子。
几人正好从地里回来,站在院子里听了半截话,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二哥性子急,锄头往墙边一靠,先问:“怎么?老三出什么事了?”
陈老娘摇头:“我也不知道,方才回来一句话不说,进屋就把门带上了,连饭也不吃。”
陈老二听了,眉头一皱,大步就要往那屋去:“我去问问。”
陈老爹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先听听实儿怎么说。”
陈实站在那里,被一家人团团围住,几名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实被几人拎着后领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提溜进灶间。
灶间地方不大,一下挤进来四五个人,顿时转不开身。
大哥靠在水缸边上,二哥最直接,把陈实往灶台前的小凳子上一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吧,老三到底怎么回事?”
陈实被一家人虎视眈眈地围在中间,咽了咽口水,后背贴在灶台沿上,只觉得凉丝丝的。
他想了想,脆生生地开了口:“三哥肯定是因为你们冤枉了他,所以不开心了!”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
陈老娘先开口:“冤枉他?谁冤枉他了?”
陈实挺了挺小胸脯,胆子也大了一些:“就是上回!三哥带回来的那些大肉包!你们非说是他偷的、抢的,还说要打断他的腿!”
“不是抢的”?
“当然不是”!陈实叉着腰给三哥证明
“我今天都见到花摊了,一束花两文钱,红红粉粉的可好看了!”
说着,怕他们不信,又急急地补了一句:“我今天还帮着卖花了呢!那个卖花的姐姐亲口跟我说的——上回有两个泼皮要掀她们的花摊,是三哥站出去挡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