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接过来一看,是一块腊肉、两包糕点,还有几斤白面。
她嘴上说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手却麻利地收下了。
这在乡间是常理,头回上门相看,女方带些礼数,既显诚意,也不叫人看轻。
“行了行了,都别闲着了。”
张媒婆把霜儿放下,对着周春香和陈氏道,“两位婶子同我去灶间,我米面粮油都备好了,我给你们说说都搁在那儿”。
随即又道,“我呢先同姑娘说说话,说说咱们村的情况,待姑娘不那么紧张了,再去叫陈家的人过来”。
“这般可好?”
陈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真切起来,连连点头
“这样可就太好了。我这闺女面皮薄,就怕一进门就叫两家人围着看,张嫂子真不愧是咱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媒人,可真是太妥帖了。”
张媒婆心里头也暗暗点头。
这一家子做事和气,还真心疼爱闺女,实在难得。
“那我可就不管你们了,我带姑娘去侧屋坐坐。”
说着转身走到小荷身边,声音放得柔和:“姑娘,跟我来,咱们先说说话,不急着见人。”
小荷抬眼看了看娘,陈氏冲她点了点头,她便乖乖跟着张媒婆往侧屋去了。
侧屋不大,收拾得清清爽爽。
靠窗一张小炕,炕上铺着蓝布褥子,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开得正好的凤仙花。
张媒婆让小荷在小桌旁坐下
“姑娘,别嫌我老婆子啰嗦。”
张媒婆笑呵呵地开了口,“今儿请你到这儿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先跟你说说话,把这家人的底给你透一透。等会儿见了面,心里头也有个数。”
小荷点了点头,两只手搁在膝上,端端正正的。
张媒婆看在眼里,笑道:“你娘说你面皮薄,我瞧着也是。这有什么,头回见面都这样。
我年轻时头一回相看你张叔,连头都没敢抬,回去我娘问我人家长什么样,我说不知道,就看见一双黑布鞋。”
小荷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
张媒婆拍拍她的手,“笑一笑,心里就不那么绷着了。我跟你说,这陈家,他们家是厚道人家,陈老爹是个闷性子,可心里有数;陈老娘爽利,是个能拿主意的。
家里五个儿子,老大刚成亲,老二老三年岁要合适些,老四老五还小。
日子是不宽裕,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非常团结,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小荷听着,轻轻“嗯”了一声,这些娘也同她说过。
张媒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姑娘,我多嘴问一句,你心里头,是愿意招个女婿进门,还是愿意嫁出去?”
小荷抬起眼来,想了想,轻声道:“这世道女子不易,幸好爹娘疼爱,愿意把我留在跟前生活,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张媒婆点点头,又继续道“那往后,男方家人你当如何相处?”
“招赘进门自然就是一家人,无非不在陈家村长久生活而已,绝无断了来往的想法,男方爹娘自然也是我的公婆,哥哥嫂嫂弟弟也是自家人。”
张媒婆心道,真是个好闺女啊,陈家小子有福气。
“丫头,婶子跟你说句心里话,老陈家要不是太穷,两个儿子早就能娶上媳妇了”
“如今我瞧着你和陈家老三就蛮般配的,一会我都给你叫来瞧瞧,要是瞧不上眼也没事,合适的后生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