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拿手帕擦了擦额角,笑道,“你快跑回去叫你娘和两个哥哥,就说清河村的人到了,让他们收拾好就过来。你跑快些,别磨蹭。”
“哎!”
陈实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两条腿捣腾得飞快。
“娘——!娘——!张阿奶叫你们过去,人到了!”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陈老娘从里头探出身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方才正擦桌子。
一听这话,抹布往门框上一搭,回头就喊:“老二老三收拾好了没有?人到了,走!”
陈老爹从屋里出来,把烟杆子别在腰后,闷声应了一句:“去吧,我们在家等着。”
陈老大和陈大嫂一脸愁容的看着婆母,就连陈老四都低着头,不说话。
各有心思的众人,没注意陈实丢下这一句传话,就一溜烟跑了。
陈老二上前扶着陈老娘往外走,陈老娘脚下一顿,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皱眉道:“老三呢?方才还在后头。”
“去茅厕了,说是一会儿就跟上来。”
陈老二应得顺口,“娘,咱们先走,路不远,老三认得道。”
陈老娘没作声,走了两步叹了口气。
她还能不知道老三的心思?
这孩子,哪里是去茅厕,分明是躲着不想去。
可张婶子那边人已经等着了,左右不好叫人家姑娘干坐着等,她这个当娘的,也只能先走。
“娘,您别叹气。”
陈老二低声劝道,“老三那性子,您也知道,越催越拧。他一会儿自己就来了,当着外人的面,他不能不给张婶子这个脸。”
“我知道。”
且说陈实,方才丢下那句传话,脚底抹油似的就溜了。
眨眼就绕到张媒婆家后头那片菜园子边上的小道上,猫着腰,往里探头探脑。
一抬眼,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
菜园边上那垄葱地里,蹲着个小丫头,穿一身粉色小褂子,头上两个鬏鬏系着红绳,正撅着屁股拔葱。
两只小胖手攥着一根葱白,使了半天劲没拔出来,急得直晃脑袋,嘴里还嘟囔着:“这根怎么这么结实呀……”
陈实张大了眼,又揉了揉眼。
“霜儿妹妹?”
陈实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霜儿,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翻腾。
四哥昨夜趴在他铺上,压着嗓子跟他说:“三哥有心上人,你知道不?”
他当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啥叫心上人?”
“就是心里头惦记着的姑娘,想娶回家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