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娘脸一沉,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给我走开点!”
陈实一缩脖子,笑着往后躲。
陈老娘还不解气,指着他数落:“你瞧瞧你,一天到晚跟个泥猴似的,浑身没一处干净的。
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衣裳上泥点子一块一块的,一进门就咋咋呼呼,满院子就听见你的嗓门。”
“哪像人家小闺女,又香又软的,安安静静蹲在那儿择菜,说话细声细气的。”
霜儿被夸得小脸发红,低着头继续洗菜,洗得更仔细了。
陈实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指着自己鼻子:“娘,我是你亲生的吧?”
“捡的。”
陈老娘答得干脆,“那年冬天在村口柴垛底下捡的,看你冻得可怜,抱回来了。”
张媒婆笑得直咳。
陈实一脸委屈,转头去找陈老爹作证。
陈老娘懒得理他,低头看着霜儿,越看越喜欢。
小丫头蹲在盆边,两条小辫子垂下来,洗完一棵,还举起来抖一抖水,规规矩矩放在旁边的竹筐里。
陈老娘这辈子生了五个儿子。
生老大的时候,她还年轻,想着下一个该是闺女了。
生老二,还是儿子。
生老三,她抱着盼头等了九个月,又是个带把的。
生老四的时候,她已经不抱指望了。
到老五,她连问都懒得问了。
五个儿子,一个个跟皮猴子似的,从会走路起就满村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回来一身泥一身水。
她一天到晚跟在后头骂,骂完还得洗那一堆脏衣裳。
她做梦都想要个闺女。
不用多,一个就够。
能给她梳梳头,能跟她一块儿坐在灶间说话,能软软地喊她一声娘。
盼了这些年,没盼来。
如今倒好,老三要入赘到林家去了。
到时候小荷也生一个,她不就能抱上了。
要是生个闺女,那可不就跟霜儿一样,又香又软,会择菜,会撒娇,还会仰着小脸喊她阿奶?
陈老娘想到这儿,眼睛都亮了。
她越想越热,手上动作都快了,豆角掐得噼啪响。
得赶紧把老三这事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