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耕声音不高,可在这树下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小荷脸上的红晕,唰地褪了下去。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里那点笑意也收了,愣愣地站住,手还停在耳后。
陈耕没看她,半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要把那点泥子看出一朵花来。
“我今早还拎着水桶想下地。”
“那你。。。你怎么来了?”
“是老五。他调皮,跑到张媒婆家院外想来看热闹,撞见霜儿在拔葱。”
小荷听到这儿,眉头轻轻一动。
“他一溜烟跑回家,我才知道今日相看的姑娘,是你。”
小荷怔怔地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树上的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声音忽远忽近。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发飘:“所以……你今日来,是因为知道相看的是我。”
陈耕没否认,只是把头又低下去一些。
“我要是一早就知道今日是你,断然不会推脱不来。”
小荷脸上一红,低着头,把方才别到耳后的碎发又拢了一下,才问出口:“那……入赘呢?你也是愿意的吗?”
这话问得很轻,可问得认真。
问完,她抬起眼来看他。
陈耕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
“原本不乐意。”
小荷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可眼神没移开:“可相看的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小荷整个人怔在那儿。
风从田垄那头吹过来,把她的发带吹得扬起来,她也没抬手去拢。
“你……你别是哄我。”她半晌才说,声音有点抖。
“我。。。我没有哄你,你往后就知道了。”
小荷垂下眼去,睫毛颤了颤。
“你放心,我家虽然穷,但肯定不会拖累我们的。我爹娘那边,该我出的力,我会挣钱从自己这份里出,绝不叫你跟着为难。”
他说完,抿着嘴,等她回话。
林小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了,方才那点羞怯全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少见的正色。
“陈耕,你方才这话,不对。”
陈耕心里头一紧。
“如果成了,那就是一家人,何来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