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过了这些年,她撒不撒谎,他闭着眼都知道。
如今她这样死咬着嘴唇,眼睛不敢正对着他,声音还要往上拔——那是心虚才使出来的法子。
赵老二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他恨不得上去把她那张嘴撕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才低声开口,嗓子也哑:“耀祖是我儿子,我儿子丢了,我难道不担心?”
人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哭有什么用?”
赵老二抬高了声音,眼睛扫了一圈,“哭能把孩子哭回来?”
张氏被他这话憋得脸通红,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哭得没那么尖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赵老二转过身,朝着围着的村里人,“都别站着了,烦请各位搭把手,孩子说不定是贪玩迷了路。”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应了一声:“那我往河西那边走一趟。”
“我去临村问问。”
“我回家牵个驴,远的地方我去。”
应声的人渐渐多了,那股子僵住的气也就慢慢松动了。
可真动身的没几个,多数人还是站远了,三两个凑一堆,压着嗓子说话,眼睛往赵老二和张氏身上来回瞟。
孩子一直没找着。
第七天早上,张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人瘦了一圈,眼窝塌下去,嘴里念叨着耀祖的名字,走路都打晃。
她一天往村口去好几趟,坐到天黑,谁劝都不走,最后是被人架回去的。
村里人也渐渐松下来了。
头两三天家家都出人帮着找,到后来就成了应付。
赵老二这些天倒是一直跟着找,一日三餐都顾不上吃。
夜里,赵老二从外头回来,进了屋,看见张氏坐在炕沿上,人对着墙,头发散着,手里还攥着耀祖那件旧褂子。
“耀祖呢?”张氏听见脚步,猛地回过头,眼神有点散,“你把他找着了?”
“没找着。”
张氏的脸塌下去。
赵老二在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旱烟袋,装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都快十天了,再这么找下去,也是白搭。”
“白搭?”张氏猛地站起来,“那是你儿子!”
赵老二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