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押印栏那行笔迹的,是老周,半个字没憋出来,手背青筋凸到皮外,指甲把木缝抠的更深,骨灰匣里的热气散出,顺着地面纹路往深处蔓延,脚下格纹烧到脚踝,牙齿咬出咯咯的声响。
桌被敲了敲,是枯骨干的。
“三十格,烧完……就落槌。”
提笔蘸墨手底没半点犹豫的,是李阳,账册在桌角墩齐,翻开一张新空白页。
“契是源头,我认,三十年执行……你敢不敢对一遍?”
账房有权对账,它立了三十年的规矩没一条写着能拒,指骨停在半空的,是枯骨。
“对。”
枯骨说。
笔没停的,是李阳。
“001,拿第一证。”
半张焦黑的领签凭据从账册夹层抖出,抬头事由日期俱全,主印位只剩半个压痕,拍上桌指头压住事由栏一字一字念的,是李阳。
“护,印,存,证。”
他抬了抬眼,接着往下说的,是他。
“押印不是借债抵押,这是替签发司看住主印守底档,职务行为,职务签的是责不是债,你让看库的赔一座库,债记血裔头上……你落错栏了。”
指节停了半拍的,是枯骨。
“主印都不全……废纸。”
抽出三十年收一退一分账拓本摊开的,是李阳。
“那就看第二证。”
抵账卡笔迹、燔账三次并账、熄灯名录,池方三十年手经笔改收一格热退一根铁,压住拓本中段的,是他的指头。
“代发没断过一晚,催账没发过一封,真债主能装死装三十年,主打一个全网赛博对账,你装不下去的。”
满池光河发出嗡声,搁笔补了半句的,是李阳。
“默收默退三十年,这就是拿行动认了代发护灯,雇工的账东家结,东家的债不记雇工头上。”
当场对崩的,是池方大账,牌海深处账页哗啦翻开,半数格纹成片熄灭,朝池底漫过去。
001实时直译传门外,令牌烫手,频道从死寂里翻出动静。
“账对崩了,他真把门里那位对崩了。”
“CPU烧了,这账房到底是谁的债主啊。”
枯骨沉默半刻,这半刻烧去十五格,推出最后一道关,是一页空白新契。
“契要重签,须主印落印,主印封在池底,取印要烧格,格烧尽了没印,契废。”
池底格纹重新亮起往脚踝上爬,规矩停在最后一步,神女动了,手按腰后黑针出鞘,针尾的红重新烧亮。
“印落不了……章落的了。”
神女说。
李阳手伸进怀里掏出电力解锁卡,卡面电纹噼啪炸着火星,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契入总炉契,契面总字纹与卡面电纹阴阳咬合刻纹补齐,光走满整张契面后总签发权当场续全,随后把这续全的总契按上桌的,是他。
“你说的源头格式,源头,续上了。”
总炉契、电力卡、黑针三证归一针尖落印,001逐条直译头一回没卡顿,上前将黑针压上池契押印栏的,是神女。
“旧账重签,池方认代发护灯实质,恶意算法池债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