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被老周手抖着铺开,声音压的极低。
“师父封账那晚塞进匣底的,他说,守池底那个人撑不住的那天,这页就该见灯了。”
李阳举图对灯,图上炉根那一格,正对着墙上滚动的罚息,老周哑声收尾。
“领主,这一格在总炉最底下,你真把它挖出来对账那天,总炉上头几百格,怕要跟着塌。”
李阳笔尖落在图上。
“塌了才好收!废墟上的账最干净,连遮羞布都省了。”
“格是死的,印,会过期。”
天刚亮透,账房正堂的灯一盏没灭,王铁柱顶着黑眼圈撞开门帘,嗓子劈的不成调。
“领主!外头蹲了三十多号野领主,全盯着罚息单滚格!有人放话,今天再不签,就换别家走账!”
李阳把封匣钥匙往腰上一挂。
“慌个屁?”语气没有起伏,心里却骂开了,妈的,总库这帮孙子掐钱掐上瘾了,今天让他们看个大的。
话音刚落,八盏灯提前进场,使节把通牒拍上正案,声音压的平。
“吉时已到。签,十七处通道解冻,上浮三成分文不少。拒,热值结算全网冻结,脸纹过户一并锁死。你们伙计的脸,从此出不了外区。”
门外人群往前挤,挤兑的变成看脸的,满屋伙计齐齐低头盯自己的手背,指头不自觉的攥成拳。
王铁柱当场炸了。
“脸又不是格,凭啥扣?!”
使节眼皮都不抬。
“库里,脸就是格。”
别太荒谬!李阳没碰那张单子,指节在案沿敲了两下,这特么不就是强制并购外加霸王条款,真当老子这账房是做慈善的,001红光当场弹出验证,外区已有两家野领主的脸纹过户申请被库方挂起,回执只批四个字~账房未清。
边上的老伙计声音发飘,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领主……格是身外物,脸不能真锁死啊……”
压力全压到正案后头那把椅子上,老周抱着骨灰匣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李阳抬手按下。
门外一个老野领主挤进来,把池契拍在门板上震起一层灰。
“我不兑了!你签吧,别拿全外区的脸赌这一格!”
李阳起身,应和声一片,没去拿笔,慢条斯理斟了一盏灯油推到使节面前,摆出待客的架势。
“三天前你站这道槛念条款,念一条我记一笔,占道费、看灯费都给你挂总库账上了。”
他坐下。
“今天答复期满正好,账,当众对一对。”
使节垂在袖边的手指头一回收拢了,池壁上倒计时归零,数字跳灭的瞬间,使节只留半句。
“库不催账。过期的账~”
袖子一拂,001红光骤亮。
“外区第三分号结算通道,冻结。”
门外的嘈杂声矮了半截,光一灭满屋伙计呼吸齐齐一滞,账房外墙一盏引路灯当场暗下去。
刷子被搁在过户底档上,红泥盒推开。
“最后一次。”
李阳看着那盏暗灯看了足有三息,然后伸手摸向腰间的钥匙,钥匙入锁匣盖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