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亮,账房正堂的结清回执还钉在墙上,纸角压着铜条,末行那串旧格暗记悬在灯下,灰的没人读的动。
王铁柱撞开门帘,嗓子劈的不成调喊,“领主!外区全在问那行字!有人传账房收了死人的户头要遭炉忌,今早两家约灯的当场改口,压价!”
李阳笔往案上一搁,心里暗骂,别太荒谬,昨天刚把总库按在地上摩擦,今天外区这几个野领主就敢踩在账房头上压价,妈的死人给死人结的账倒比活人痛快,他把这句咽了回去。
001红光同步上墙,“暗记破译需调用全灯网闲时算力,燃料缺口,建议抽调今晨新购灯油热值两成。”
“查自家的账,抽我新客的油?”
李阳指节在案沿敲了两下。
老周把本月分红木牌推过来,声音发哑,“烧我的。”
李阳指节压着木牌摁回去,“账房的账,不花伙计的血。”
顿了顿,他改口,“烧看灯费,那笔热值本来就该落壹号灯位~正好,烧给该看的人。”
神女背上针匣上前,黑针蘸那缕热油落针提取暗记的油性层次,001在旁边调池底旧格字库逐格比对。
老周抱着骨灰匣站在针案半步外,指腹把匣沿摩了一遍又一遍。
神女收针,语气照旧淡,“旧格比签发司老三代,字库缺字,一个字一个字扣。”
李阳顺手把池壁角上的系统弹窗压低,文明点数100%临界,计时还在走,两条线并悬,暗记在扣跃迁在倒数。
扣字过半,池壁逐字亮出前四字。
炉根认主。
账房骤静,算盘珠子停在半空。
001红光扫出译注,所谓空白户头不是户,是炉根本根本根,总库压白三十年压的不是账,是认主的引子。
喉咙里滚了半声没成句,老周腿一软扶住针案,“师父封的……不是账,是这个。”
前几日掀的不是总库的台是总炉的封条,伙计们看向墙上罚息单的眼神全变了。
后四字浮出,灯种为引。
001译规则,户头要完全认领,须寻回散落各地的三百余粒灯种,灭灯夜引路灯网碎掉的火种,有的沉在野领主池里,有的压在废池底,更多的连名册都没留,没有清单没有坐标。
三百桩无头案,三百粒。
王铁柱当场叫板,“三百粒?爷,找到明年灯节去!”
001补一条译注,“灯种循热而聚,灯网热值越高,感应越强。”
李阳笔杆蘸墨,反手两件事压着办。
“其一,空白户头不销不并,列账房最高优先级,待继承资产,条目录册,挂灯网公示位,配一句话,手里有灯种的,账房按格收,价格面议。”
“其二,收灯种,立为领地下阶段扩张方向,001,开立项卷。”
话音未落,系统弹窗顶到池壁正中,自动化跃迁结算窗口开启倒计时起。
李阳笔杆在案沿点了两下,“先落账,后跃迁,跳级可以,跳账不行。”
落账执行,001把待继承资产条目逐格录入总册,神女黑针在条尾压了一道油封。
条目定格的同一息,油道深处传来一记极轻的叩声。
001译出两个字打上池壁,“已读。”
深处那一位,收下了赔款的余温,认下了这本新账。
王铁柱在闸口听愣,扭头朝堂里喊,“账房立规矩,立到连深处都签了字!”
001顺带报,“灯网热值分成恢复,底仓续油额度自动按日滚动,大师兄的油,往后足额,不必再谈。”
老周冲着池底方向,把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