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这玩意儿,活人定的嘛~”
话音没落,神使宽大袍袖猛的鼓胀,玉髓脱手悬停,右掌直直向下一压,空气瞬间被抽干,暗红古铜残器自袖底滑出,巴掌大小,布满深黑裂纹,灰黑源能顺纹理暴涌,凝成数道阴芒直扑壹号灯位。
地面发出闷响,三道源能细针贴着石砖缝隙打入,泥沙崩飞,直刺地底油道脉络,这波他忍不了,脸面不要了,要直接熄灯抽干地底的油。
壹号灯位橘红火光在死寂气息压迫下猛然下缩,火苗压的只剩黄豆大小,腾起浓烈白烟,账房内温度骤降,墨汁凝固成黑渣,窗纸泛起白霜,老周身躯剧震,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双脚踩出半寸凹痕,怀里骨灰匣发出细微开裂声,一缕暗红血水顺着老周嘴角渗下。
神使眼中泛起深灰光泽,居高临下俯视李阳。
“当年签发司断的案,没翻过来这一说,把油道全线控权交出来,这盏火,本座准它继续亮着~”
李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搞垄断的,没一个有活人感~”
李阳左手微抬,在柜台正下方那枚黄铜手柄上重重拍下。
“扰动计费,给我拉到顶格~”
嗡的一声响,高维源能管线与齿轮猛烈咬合。
底仓防爆闸门紧闭,其后传出三长两短沉重打铁声,那是大师兄手里的重型铁钎,下陷萎缩的壹号灯位爆发出尖锐震鸣,整条引路灯网深层储能顺主轴逆向冲撞,火苗瞬间由黄转白,半空中将下压的灰黑阴芒死死顶住。
打铁声落下的下一瞬,油道最底层,那处被老周称为炉根的未知深渊里,突兀传出一记沉闷回响,巨型重锤砸在铁毡上,声音沉闷。
“咚~!”
整座账房泥土地基猛的下沉三分,那三根扎入地底的源能细针触碰回响余波的刹那当场碎成飞灰,能量通路逆流而上的反震力道,快的神使连撤手都来不及。
“噗~!”
半扇门板被他后背撞碎,踉跄暴退三步,一口紫黑血块吐在石阶上,神使右袖当场炸成布屑,手臂皮肉翻卷,骨节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整条右臂源能回路被暴虐反震生生撕碎,鲜血喷溅在青灰墙面上。
村口高悬的引路灯不等他稳住重心,接连爆出刺眼的强光,两道光束打上半空,拉出十余丈长的血红投影。
【警告:高危源能强行介入核心资产。】
【侵入时间:一秒二。】
【滞纳金:四千八百格。已生成执行账单。】
【欠款主体:神族巡查使。】
全频段广播借助自动化节点,向周边四十里荒原无差别震荡扩散,荒原深处数队野领主探子趴在泥沼里,瞳孔缩紧,连喘息都下意识止住,蛮族马队硬生生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倒退,那是神使,三十年前裁决一切的签发司遗脉,踏进这破账房不到十息,被当众投影挂了账不说,还遭反震吐血。
“精工母机,落锁~”
李阳的声音冷的不带半点起伏,账房两侧墙壁翻开,四台重型液压自动锻锤从暗槽推出,高压蒸汽与机油气味席卷全场,三道精钢滑轨自地面弹起交错闭合,将门框与退路彻底焊死。
神女从柜台后方无声现身,阴影微晃间,双手下垂,七根淬火黑针撕裂气流,尖锐的破空声封死神使周身七处大穴,将那只跌落台阶的古铜残器死死钉在合金底座上。
“001,洗地,扒皮~”
牛皮大账册上落笔如飞,李阳抓起狼毫,饱蘸朱砂。
001的机械音在室内回荡,“算力满载,底层结构反向逆推~”
印记最上方正中印着三十年前总库签发司绝密压白专用的铁印纹路,两道幽蓝数据光锥投射而下,穿透被黑针钉死的古铜残器,金属外层伪装逐寸剥落,光幕中显现出一道阴冷暗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