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准备设伏!”
苗欢挥手示意队伍散开。
三千人分成两队,一队伏在左丘的灌木丛中,一队伏在右丘的荒草深处。
他本人带着两百精锐藏身于村口那座废弃的土庙中,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来路。
夜色安静得不像话。
只有风穿过荒草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啼叫。
苗欢伏在土庙墙根下,听着自己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
可他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寅时过半,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绷紧的皮鼓,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苗欢的手指收紧了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官道尽头那道正在移动的暗影。
来者是一队大盛骑兵,约莫两千人的规模,队形松散,显然是在执行迁徙百姓后的回撤任务。
骑兵们有的靠在马背上打着盹,有的三三两两说笑着,连斥候都只派出了前方百步处两骑,警惕性极差。
苗欢的嘴角微微抿紧。
是高仙之的部队。
他等那队骑兵完全进入两丘之间的窄道时,右手猛地朝下一压。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色,随即两侧矮丘上同时亮起了无数火把,像两排突然绽开的赤红花朵。
“杀!”
喊杀声炸裂开来。
三千南诏精骑从两侧矮丘上倾泻而下,如两道黑色的洪流撞入那条窄道之中。
大盛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措手不及,前排的十几骑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刀,便被迎面冲来的南诏骑兵连人带马撞翻在地。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匹受惊时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将原本寂静的深夜撕成了一片血色的碎片。
苗欢从土庙中冲出时,刀锋已经染上了血。
他骑着那匹精悍的矮脚马穿行在窄道中,左劈右砍,刀光所过之处血线横飞。
他听见身后传来南诏儿郎们的喊杀声,那声音让他胸口的血脉沸腾如滚水。
可就在他劈倒第四名大盛骑兵时,余光中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那些被他砍倒的骑兵似乎只是最前方的一小部分,而在这队骑兵的身后,官道更远处的夜色中,正有更多的马蹄声正在急速接近。
密集、沉重、且数量远远不止两千。
苗欢的心猛地一沉。他勒马回头望去,在火把与月色交错的微光中,隐约看见官道尽头正有一道更庞大的暗影正在涌来。
那暗影的规模远超他预料,恐怕不下万人。
丁颜的主力根本没有全部南下。
老将留了一手,这支“回撤的骑兵”只是一块饵,而真正的刀锋就藏在饵后面,等着南诏人自己送上门来。
“撤退!”苗欢的吼声在血腥气弥漫的窄道中炸开,“收拢队伍,朝西南山道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