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本部兵马的训练有素在这时候展现了出来。
他们没有慌乱,没有回头观望那片正在被分割的战场,只是沉默地、快速地跟着丁颜的旗号移动,甲片撞击的声响在快速行进中保持着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节奏。
西北坡的坡度比丁颜预想中更陡一些。
那道坡从谷地边缘隆起,呈一个弧形向南延伸出去,像一只半张的手掌托住了从南面攻来的所有通道。
坡顶是一片约莫百丈见方的平地,足够五千人展开阵形,坡面的斜度让进攻者在攀爬时必须放慢速度,而防守者则可以在坡顶以逸待劳。
坡的东侧和北侧是陡峭的崖壁,根本无法攀援,只有正面那道缓坡可以通行。
丁颜在坡顶勒住马,迅速扫了一眼地形,便立刻下达了命令。
五千人分成三个阵列:两千盾兵在第一线,以三人为一组,大盾相连,在坡顶边缘形成一道厚实的铁墙;
两千弓弩手居第二线,以轮射阵形布置,确保箭矢的密度不会出现断档;
剩余的一千长矛兵列第三线,长矛从盾阵的间隙中伸出,矛尖向下斜指,形成一道致命的铁刺林。
当第一波苗兵追到西北坡脚下时,他们面对的便是这样一道严整到令人窒息的防线。
苗兵们沿着坡面向上攀爬,脚踩在松软的草皮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带着滑坠的危险。
他们刚刚冲到坡顶边缘,盾阵后方便射出一排密集的箭矢,贴着盾牌的上缘精准地扎入了正在攀爬的人群中。
前排的苗兵被射中面门和脖颈,惨叫着滚落下去,撞在后方正在上爬的同伴身上,引发了连续不断的连锁滑坠。
苗战的第二波进攻尝试了从侧翼包抄,可那道弧形坡地的设计恰好让任何一个方向的进攻者都暴露在坡顶的视野之内。
侧翼的苗兵刚刚试图攀上东侧的陡壁,便被从坡顶射来的箭雨钉在了半途中。
那些陡壁上的藤蔓和碎石根本无法承重,攀爬者在箭矢的逼迫下纷纷坠落,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坡上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苗兵们换了三种进攻阵形,从散兵冲锋到密集队形再到佯攻配合,每一种都被那道盾阵和箭雨挡了回来。
坡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多,暗红色的血迹沿着坡面的草丛缓缓往下淌,在秋日的日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丁颜站在盾阵后方,看着坡下那片正在重新集结的苗兵,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了,初秋的白昼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他知道只要天黑之前援军不到,那五千人面临的将是更漫长的消耗战。
他转过头来对姜诚说了一句话:"派人火速去向严相求援,告诉他,
现在苗战主力尽数被吸引至此,只要大军从两翼包抄过来,
苗战的主力就能被全歼在此,南诏之战就可以凯旋获胜。"
"是!"
姜诚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