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枭布局中洲,将河西势力扩张到域外时,大盛朝野之间,却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新时代。
天都城,李府内,昔日右相李子寿此刻正躺病榻上,凝望着窗外落叶纷飞的景象,心中无限凄凉。
回想当初自己升任右相时,李府可谓门庭若市,京中所有达官显贵想见自己一面而不可得。
可如今一朝失势,以往与自己交往密切的官僚乃至亲眷家属,都迫不及待要跟自己划清界线。
“咳咳咳……”
一回想起严国忠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李子寿不由激动的咳嗽起来。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个愚蠢的小人居然会取代自己,成为大盛新的右相。
更想不到,圣人心机会是如此深沉,以一场不可琢磨的权利游戏将自己的算计和筹谋尽数剥夺。
当然,他更怪自己对权势太过贪婪。
三年右相生涯,他全用在打压异己,培植党羽上,完全忽略了帝王是怎么可能愿意与外人共享权力?
“圣人呐。”
一声哀叹,道尽了李子寿的无奈。
太极殿内……
“圣人,此乃前任右相李子寿与边关藩镇勾结的实证,还请圣人定夺。”
严国忠如今是一朝得势,满面春光,再也不是当初在花萼楼前被李子寿敲打而惴惴不安的那个懦弱国舅了。
如今为了报昔日李子寿羞辱自己之仇,已经连着三天上了六道弹劾奏疏,誓要将他制于死地。
坐在龙椅上的李昭望着站在殿中的严国忠,神情极其肃然。
现年六十一岁的他,依然保持着帝王该有的威仪。
他从冯神威手中接过弹劾奏疏,仔细看了一遍后,缓缓放下道:“李子寿,卖官鬻爵,舞弊科考,身为右相却不思为国之量,只懂结党营私,实在让朕寒心。”
严国忠闻言,心头大喜,面上却极力压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躬身道:“圣人明鉴,李子寿辜负圣恩,其罪当诛,若不以严刑峻法正视听,恐日后朝中奸佞效仿,国将不国啊。”
他说这话时,声音铿锵,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忠君爱国的火,可那双微垂的眼瞳里,却分明映着冷厉的目光。
他要报当年花萼楼被李子寿羞辱之仇。
李昭没有立刻应答,只是将那本奏疏搁在膝头,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檀木扶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殿中一时寂静,连殿角铜鹤嘴中袅袅升起的沉水香烟雾都仿佛凝住了。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文武。
左边是以严国忠为首的新贵,一个个挺胸凸肚,脸上挂着急于表忠的亢奋。
右边是几位老臣,眉宇间藏着谨慎与犹疑,显然还在掂量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