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秦飞有一年日子难熬,实在还不上债务,把牛给卖了。
不存在欠着外债,还能心安理得关起门,过自己小日子的情况。
“其实就算我没当村长,我肚子里也有一本账。”
“这些年来,家家户户对我的大小善意、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今年我有能力了,该帮衬的就帮衬。”
宋长山严肃道,“村里对你的好,并不期待你回报。那是你双亲种下的善因。你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必须得照顾好全村人。就是孙阿爹带你去找菌子窝,咱们这些知情的,都知道是你爹以前告诉他的。他也算有良心,等你成年了带你进深山。不过他不告诉家里人,导致因为这件事闹口角矛盾,让你心里有愧疚,这也是他的小私心,让你今后能帮衬他家。”
“管理一个村子,光靠信任远远不够,过近则欠恭,还得懂拿捏人心,恩威并施。这样你说出去的话才有份量。”
桑野懵懵懂懂。
宋长山也不着急,就秦昭那浑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断然不可能让桑野吃亏受委屈的。
“施恩”这点他完全都不操心桑野。“立威”……桑野心软善良,但,桑野外貌像他小爹,骨子里估计也有果断狠绝的血。
幸得桑野如今性子看起来随他爹的多。
宋长山回神,“今年新朝成立,轻徭薄赋,赋税上缴方式也有变动,应该比之前能喘口气了。”
往年秋收后,粮食统一由村长过秤记录在册,村长再组织村民,运粮去张家村的张里正家完粮税。
张里正统计汇总各村的粮税后,统一运送至镇上,镇上粮官处再押送至县里,至此一层层上交,登记在册,才算村民完税。
这次秋税征收之前,宋长山又去里正处打听了情况。
是好消息。
傍晚的时候,宋长山就在屋顶喊一嗓子,吃完饭的村民都过来集会了。
路上大家心里都没底,慌慌的,不知道今年赋税是个什么情况。
刚收进仓里的粮食还没捂热,又要交给朝廷。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刚刚吃进肚子的晚饭,现在都觉得噎着嗓子眼儿了,卡得难受。
周秋鹰拧眉道,“要是跟去年一样的话,上交一半,这相当于租朝廷的地种,分明这地是我自家的啊。”
李弯娘道,“可不是,我们这还算租金低的,听赵二说那租金高的,砸锅卖铁卖儿卖女石阶流血啊。”
黄婶子道,“应该是好消息吧。秦昭说新朝成立,那皇帝一高兴就减免赋税呢。”
杜鹃道,“秦昭见过世面打过仗,他说的准儿没错。”
一行人嘀嘀咕咕来到宋家,宋长山等人齐了说了新赋税。
“新朝廷体恤咱们老百姓,知道咱们这地带运粮麻烦,也知道咱们这里苛捐杂税摊派多,统一把这些目类摊到田亩上,按照田亩征收。”
众人都没听懂。
桑野道,“就是以前的徭役和粮税合二为一,摊派到田亩计数。也不要粮食了,全折算成银子完税。人头税还单独出。”
“也不是由地方里正催收了,衙门专门派衙役收。”这样也少一层层剥削压榨。
哦。
众人只关心今年要交多少。
桑野道,“人头税减半一百十五文。徭役和粮税划分到我们这里的是稻田一亩银三分三厘。徭役的活儿官府会再出钱召集民工。”
大家都没什么反应,纷纷低头勾着手指头算一亩银三分三厘,和之前一亩五斗哪个多。不会算的,就眼巴巴看着左右,抓心焦急得很。
桑野道,“之前一亩五斗,一斗二十斤,一百斤谷子秋收降价一文,算三文一斤,一亩就得三百文。现在新政策下来,一亩银三分三厘,一分十文一厘一文,现在一亩只要三十三文。”
“整整降低十倍有余。”
瞠目结舌。
一片惊怔。
“没算错吧?”
“是吗,老宋?”
“真假的?新朝廷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