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山点头,“桑野要算错了,村里谁能算对?是这样的。不过山底下的张家村、齐家村、高家庄吞云镇上其他村子,一亩得银八分八厘。”
“啊,为啥我们少这么多?”
“就是啊,跟做梦一样。你快打我试试,掐你痛不痛?”
宋长山看着一张张欣喜若狂的脸,笑着猜测道,“可能我们深山地瘦,之前都是定的中下等地。朝廷体恤,收的也少。吞云镇其他村子的赋税算下来,十税一,这在历朝历代算标准水平了。不过好在新朝取缔了其他杂项,没有别的暗类摊派,老百姓肩上的担子还是轻松很多。”
黄婶子高兴道,“这个好啊,我还老担心林大人哪天顶不住了,咱们跟其他地方一样负担重,这还叫人怎么活啊。现在这个政策好啊!”
“对对对,说不定是林大人格外照顾我们小水村,所以赋税才低这么多。”
众人又是对林大人一阵感激。
唯独孙草娘、周秋鹰、杜鹃这几家格外困难的,还有些不敢相信。
其他人道,“哪还等啥,明天就去镇上卖粮食,换了银子完税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宋长山道,“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秋收跌价,而且,因为官府只要银子,现在铜钱也跌价。”
粮食换成银子要经历二次损耗。这其中的亏账,他们一听就算不明白,脑子里嗡嗡的,睁着两眼望着桑野宋长山。
“那这到底,是之前缴纳粮食划算,还是现在新赋税划算啊。”
“是啊,这得亏多少啊。”
宋长山抱着算盘开始打算珠,“现在谷价上等的,四文跌到三文一斤,铜钱之前一千枚兑换一两银子,现在得一千十五文兑换一两银子。现在卖谷换银子比平时……”
一群人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等着。
桑野道,“表面看卖一百斤谷子比之前少一百文,但是现在铜钱贬值,又要少个六文,一起是亏一百零六文。”
李湾娘立马道,“那卖个五百斤,不得亏五六百文啊!这,这,这哪里好了啊!”
老百姓家谁有银子啊,都是赚铜板花铜板。
这一下子要银子,只得去镇上拿铜板换。那也是亏啊。
一瞬从天上摔地上,大家都愁眉苦脸的了。
但一想,他们一亩稻田只要银三分三厘,心里又好受很多,旱地只要银一分三厘。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桑野道,“我家没稻田,要买谷子,你们谁家要卖的,可以送上山来,我按照一斤四文卖。”
“家里没有银子的,拿铜钱来我这里,按照一千文兑换一两,我登记好后银子统一交给官爷。”
因为剪银子也会有屑沫损耗,且完税的时候大家都在,完税-票也会亲自给到大家。
村里除了两个赵家、宋家、桑家外,其余几乎都没有银子。就算有零星碎银,也不够完税。还得卖粮食。
当天晚上,村民就想卖粮食。但桑野得先回去挪腾地方。
村里已经受到恩惠了,哪里能让桑野一个人劳累。
一群人上山帮忙收拾出后侧屋。
那屋子里,原本就是放杂粮的。几布袋子扎得紧实,外面还写有大字,大人不识字,赵水灵倒是知道这些写的什么谷子、大豆、黑豆、苞谷。
腾挪到一角,没活了,侧屋本就干净,众人都不知道来干什么。一屋子叽里咕噜的笑,像是蒸了一锅白开水。难怪桑野不要他们来。这天黑了,就是堵老鼠洞也看不清。
汉子们没事儿干,来都来了,就给桑野劈柴挑水吧。
结果人家水缸满的,柴火一节节砍得漂亮屋后堆得整齐。
房前屋后整得干净,就是鸡圈都加固加高了。
这小日子真红火。
众人没地方使劲儿,心里不安。正好有人问桑野那葛根粉哪里挖的。桑野说后山望山坪,大家一听,纷纷道后面有空就去挖。
桑野心知肚明,大家只是想还情。
挖葛根是个辛苦活,又累又难清洗,工序麻烦。村里人压根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这般折腾。怕是知道那草坪,他想要清理出来,做饮马场。
桑野也没拒绝。
而且,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草坪不是他家私有,这下算是圈地开荒。但村民没一个人反对。而他也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