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棠的画,千金难买。
这话不是虚的。
她及笄那年随手画了幅《寒江独钓》。
不曾想,被沈崇拿去送人,转了几道手。
最后竟落到京城一位老王爷手里。
老王爷爱不释手,逢人便夸,沈家大小姐的画名就这么传开了。
打那以后,求画的人络绎不绝。
可沈云棠性子怪,画不卖,只送。
送谁全凭她高兴。
有时候是看对眼的穷女孩。
有时候是投缘的老嬷嬷。
达官显贵捧着银子来,她连门都不让进。
今日来的这位,是个例外。
林家。
平江府林家。
做药材生意的。
家底十分殷厚,跟沈家是世交。
林家老爷跟沈崇是棋友,两家女眷也常来往。
来的这位是林家的小女儿,闺名唤作林晚晚,今年才十一。
小姑娘生得粉团似的。
穿一身鹅黄的袄裙,梳着双丫髻。
髻上缀着两颗小绒球,一蹦一跳地跟着丫鬟进了花厅。
“云棠姐姐说让我在这儿等。”
林晚晚脆生生地说。
自己爬上椅子坐了,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
丫鬟奉了茶点,退到门外候着。
林晚晚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东张西望起来。
花厅连着书房。
中间只隔一道碧纱橱。
她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就瞧见了方舟。
方舟正蹲在书房门口擦地。
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手里攥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门槛。
侧脸对着花厅这边。
鼻梁挺秀,睫毛长长的,垂着眼,安安静静的。
林晚晚从椅子上溜下来,踮着脚走过去。
“喂。”
方舟抬起头。
看见一个粉团似的小姑娘站在碧纱橱边上,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