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行抄得最快,字迹飞扬,横竖都带着往右下角飘的势头,笔尖使的劲又大,把纸划出一层浮毛。
他抄到手酸,把笔搁在笔架上,两只手搓了搓。
“师兄,”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卷发的,“你说那只猫,会不会被长老扒了皮毛。”
符麟宣手底没停,把自己那一行收完才抬脸。他的字是端正的,起收都合规矩,写得像有人在上头量过。
“不会。”他声音放得很轻,“长老虽严厉,却也只是对着弟子。”
“对着弟子都那样了,何况一只猫。”
“猫又不是来听差事的。”
“那他把猫带走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盯着自己写下的那一行看,“总不至于害它。”
风止行哼了一声,把手指头放在灯焰旁边烘了烘,烘得指尖泛红。
“那——”
“他也不会还。”
两人说到一半,都朝西边那张案看过去。
江知非把话说完,笔搁回架上,一滴墨顺着杆子滑下来,在架脚凝成一颗小珠。
风止行愣住:“还什么,那猫又不是谁家的。”
少年把指尖在案面上蹭了蹭,蹭掉了沾着的一小点墨。
他抬起脸来,柳眉压着,杏眼里那点黑沉得住水。
站起来,把墙边那件外袍搭上臂弯,“无主之物,到了谁手里,就是谁的了。”
“长老不是那种人。”符麟宣小声说。
“我知道他不是。”江知非看他一眼。
“你去哪?”
“睡不着。”
他没答,把搁在墙边的外袍拿起来搭在臂上,一脚跨出门去。门碰到槛上,弹了一下,他扶着门框把它关住,没让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