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规矩矩的三下,中间间隔均匀,敲完了等着,不催不喊。
小妹从豆角架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到院门口把门闩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口袋上插了一支钢笔,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手里还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他掏出手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小妹点了一下头。
"请问闫解成同学是住这儿吗?"
"闫大哥,有人找你。"
闫解成从菜地边上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两把,走到院门口。
来人把腋下夹着的包裹递过来,牛皮纸包得很规整,外面拿细麻绳打了一个工整的井字扣,封口上贴了四九城大学教务处的封条,盖了红章。
"闫解成同学,我是四九城大学教务处的。这是老校长安排给你送来的教材和复习资料,本科全套教材。老校长让你收到以后给他回个电话。"
他把包裹递到闫解成手里以后又把手里那个布袋子也递了过来,布袋子里装的是厚厚一摞讲义和参考书目清单,每本书的名字和出版社全用钢笔抄在一张白纸上,字迹很工整。
"辛苦你了,大热天的跑这一趟,但是给我这些东西干嘛?"
"不辛苦,应该的。我也不知道,你直接给校长打电话,他和你说。"
教务处干事朝他点了下头,拿手帕又擦了一把汗,骑上停在胡同口的那辆二八大杠走了。
闫解成抱着那个牛皮纸包裹站在院门口看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转身回了院子。
小妹把院门关上,刘妈从菜地那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裹,没多问。
她知道闫同志的事自己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他把包裹和布袋子放在西屋书桌上,拆开牛皮纸。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教材,本科阶段的几门主课教材全部是新版,封面上还带着刚从印刷厂出来没多久的油墨味。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必读书目和考试要求。
他把这些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和刘妈打个招呼来到胡同口邮局旁边那部公用电话前面。
盘式电话的铁壳子被太阳晒得有点烫手,他拨了老校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校长,我是闫解成。教材收到了。"
"好,收到了就好。"
老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教材和教学大纲你都看到了吧。本科阶段的全套教材是让你把基础再夯实一遍。"
"校长,为什么给我全套教材?现在才大二结束。"
听到闫解成的文化,老校长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闫解成,我跟你说个事。学校这边,已经决定给你申请提前毕业和保送读研。以文化部的名义。"
闫解成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提前毕业,保送读研?
这几个字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识,但放在一起他就有点迷糊了。
自己这就要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