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缩在售票台后头,揣着手,也懒得动弹。
这大冷的天,谁都不爱多说话,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因为下雪,路面滑,司机也不敢开快,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前蹭。每到一个站,都得停上好一会儿才能再次打着火。
闫解成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用手指头在车窗上使按了一下,把窗户上的白霜化掉一些,然后往外头看。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这座城都罩在了一层白纱里头。
他忽然觉得,这雪中的四九城,也有几分平日里见不着的美。
到了火车站,已经是中午了。
闫解成背着包,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小店,要了碗卤煮,算是把午饭对付了过去。
热汤热肺,呼噜呼噜下肚,身上这才暖和起来。
他结了账,背着书包直接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旅客挤得满满当当。
有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有抱着孩子哄睡的,还有那席地而坐、就着咸菜啃干粮的。
闫解成找了个空位坐下,把包抱在怀里,闭着眼养神。
耳边是嗡嗡的人声,还有广播里报站名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火车站,永远是这个城市最忙碌的地方。
南来的,北往的,鸡西的鹤岗的。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闫解成置身其中,倒也觉着亲切。
他上辈子也没少坐火车,对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了。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火车进站了。
他随着人流检了票上了车。
软卧车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四张铺位,只住了他一个。
闫解成把包放好,脱下外衣挂起来,在铺上坐定。这软卧就是软卧,比那硬座强了不知多少倍,铺位上垫着软和的褥子,躺着别提多舒服。
上了火车,麻烦事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他这张脸长得太年轻,还是这身打扮实在不像个有级别的人,从一上车起,就先后来了好几拨查票的。
先是列车员,后来又是乘警,翻来覆去地看他那张车票,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闫解成心里头那叫一个无奈。
谁让自己现在长得这么年轻,最主要的是,他是真年轻。
二十来岁的人,坐在这软卧车厢里,搁谁看了都得犯嘀咕。
这也不能怪人家,这年头能坐软卧的,哪个不是有点身份、有点岁数的?
冷不丁冒出他这么个毛头小子,人家多问两句是在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