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老大爷又问他找哪一位。闫解成说找叶恭绰大师,是领导让自己来的。
老大爷哦了一声,也没再问,接着听他的戏。
收音机里唱的什么,闫解成听不出来,调子倒是热闹。
这半导体的声音忽大忽小,老大爷时不时伸手拍一下。
看到老大爷拍的那么熟练,估计也是练出来的手艺。几十年以后,家里的家用电器坏了,依旧用这个技能。
估计都是大爷的传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大爷的话多,闫解成只管听着。
老大爷说,这院子早上清静,中午以后才来人。来了又是写字又是说话,能闹到后半晌。有几位来得更晚,晌午才到,坐下就喝茶,喝到下午一个字不写。
说到这儿,老大爷自己先乐了。
“大爷,问您一下,他们来了都干什么。”
老大爷考虑了一下才说。
“干什么的都有。有的写字,有的看字,有的就是坐着喝茶。有一位来得最勤,来了一句话不说,坐到晌午就走。”
闫解成迷糊了。
“那也来?”
老大爷认真的点点头。
“来,不来他难受。”
闫解成也跟着笑了笑,这年头就可以磨洋工了?
他坐着,听着老爷子放的戏,倒也自在。
反正今天没别的事。先生交代的活儿就是来看看,看早看晚都是看。就不信有人可以比自己懂怎么磨洋工。
他这么一想,心就安定了下来。
日头慢慢爬上来,照在院里的砖地上,院墙上那道影子也短了不少。
院里还是没人。偶尔有只麻雀落在槐树上,蹦了两下又飞了。
过了一会儿,老大爷抓了把茶叶搁进搪瓷缸,沏了一缸子,揭开盖子晾着。他给闫解成也倒了一缸子。
茶是粗茶,喝着有点苦。
闫解成喝了两口,觉得还行。
老大爷把水壶又坐回炉子上。
九点五十,院门有了响动。
门房的老大爷听见了,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小了些。
先是来了两位,一老一少,看着像师徒。后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都穿着棉袄,手里拎着布包。进门前先在门口把鞋上的雪跺了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