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定睛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雪地上,两支骑兵正在进行对冲演练。
左边一支,全是轻骑兵,身穿皮甲,手持弯弓,腰间挂著弯刀,正是那三千匈奴「控弦之士」。
这些匈奴精锐轻骑骑术精湛,在马上如履平地,一边宾士一边开弓射箭,虽然没有重甲,但那股子灵动劲儿,一看就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右边一支,则是重灌骑兵,人马俱甲,虽然甲片不如大干羽林军那般精良,多是皮甲镶铁,但胜在厚实。
更特别的是,这些人的马鞍上都绑著特制的雪橇,在雪地里滑行速度极快,冲击力惊人,正是那三千突厥「阿史那云骑」。
两支兵马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杀!」
「喝!」
喊杀声震天响,却不是乱糟糟的瞎喊,而是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匈奴人用的是游击战术,射完一轮箭就撤,绝不恋战;突厥人则是依靠重甲硬冲,像是一辆辆坦克,碾碎一切阻挡。
哥舒翰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两面不同颜色的令旗,左右挥舞。
每当令旗挥动,两支兵马就变换一次阵型,配合得竟然有模有样。
「这哥舒翰,有点东西啊。」
「这两拨人以前可是死对头,匈奴人恨突厥人抢地盘,突厥人嫌匈奴人穷酸,能把这帮冤家捏合到一起,这突厥蛮子有两把刷子。」
尉迟恭挠了挠头。
「不光是捏合,哥舒翰在用匈奴人的轻骑骚扰,消耗对方体力,等对方阵型乱了,再派突厥重骑冲锋。」
「这是典型的『以轻制重,以重破轻』的路子,但他反过来用了,更重要的是,他在用实战教这些草原人什么叫『纪律』。」
秦琼目光如炬,指著战场中央。
苏烈微微点头,心里对哥舒翰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练兵,这是在树立威信。
草原人崇拜强者,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哥舒翰用这两支精锐做底子,再加上他本身那股子凶悍气,足以镇压住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头人。
「以这三千控弦之士加三千云骑为主新整训的一万草原部族儿郎,末将已初步整编完毕。」
「虽然还没经过血火洗礼,但拉出去吓唬人足够了,若是再给末将数个月,末将能把他们练成一把真正的尖刀!」
演练结束,哥舒翰策马跑到苏烈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傲色。
「好!这『云中之军』的架子,我就交给你了。」
「兵员你随便挑,只要能透过你的考核,粮草军械我管够!但是有一点——」
苏烈大喝一声,拍了拍哥舒翰的肩膀。
「这支军队,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主公的声音,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敢在里面搞小动作,搞什么部落私兵……」
苏烈没把话说完,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
「末将不敢!哥舒翰既受主公厚恩,又蒙苏帅信任,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哥舒翰心中一凛,感受到苏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连忙躬身。
「死倒不必,我要你活著,带著这群狼崽子给主公咬下更大的地盘!」
苏烈扶起他,大笑道。
随后几日,丰州城外的「归义寨」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白天,青壮们在哥舒翰的监督下进行严酷的训练,从骑射到阵列,从单兵格斗到小规模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