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是给中原人当了狗,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
尼德霍格低下了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冒顿看著这几个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走过去拍了拍克拉肯那比常人腰还粗的胳膊,叹了口气。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委屈,我冒顿也委屈啊!想当年,咱们的祖先也是这片天地的主人,现在却要看人脸色行事。」
「但这世道变了,南方的大干皇朝出了个苏夜,是个妖孽,咱们打不过,蒙古人出了个铁木真,也是个狼崽子,咱们也快被咬死了。」
「现在,咱们夹在中间,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但只要能活下去,就有翻身的机会!」
冒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苍凉。
「苏烈让咱们去打侧翼,是想拿咱们当刀使。但咱们这把刀,不能让他握得太顺手了!」
「克拉肯,尼德霍格,你们去了之后,记住我的话——储存实力,见机行事。」
「如果苏烈顶不住了,你们就带著人撤回来,别管他死活!如果有机会,就抢蒙古人的马,抢蒙古人的女人,抢蒙古人的一切!」
冒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众人。
「咱们匈奴人,就算是要饭,也得比别人多拿一个碗!」
听到这话,克拉肯那张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带几个机灵的儿郎,混进苏烈的大军里,把他们的动向、粮草数目,还有那个什么『云中骁骑』的底细,都给老子摸清楚了!尤其是那个慕容恪,鲜卑人的种最不是东西,给我盯紧了他!」
冒顿又看向呼延轻。
「单于放心,只要他们还没断奶,我就能把他们底裤的颜色查出来!」
呼延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了,都去准备吧。」
「半个时辰后出发,别让苏烈抓到把柄。」
冒顿挥了挥手,,整个人彷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转身去点兵。
「中行说,你说……咱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冒顿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却没喝,只是盯著那浑浊的酒液发呆。
「单于,这世上的路,本就没有对错。」
阴影里,中行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
「走通了,就是对的;走不通,那就是死人的路。」
冒顿沉默了许久,最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