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已经结束,护士临走前把针撤了,只留了一小块胶布贴在手背上,像在防一个随时可能越狱的危险分子。
苏酥披上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医院夜里只剩空调低鸣,电梯偶尔“叮”一声,像不愿睡觉的金属怪物。
一楼大厅只开着几盏壁灯。
自动贩卖机立在角落,玻璃门里摆满了东西,亮得像一个小型食物展览馆。
火腿肠、肉松面包、鸡蛋、牛奶、酸奶、矿泉水、苏打饼干、巧克力派、果冻、杯面,还有一排颜色鲜艳得很可疑的饮料。
苏酥趴在玻璃门上,看得很专注。
她看中了火腿肠、肉松面包,还有最下面那排卤蛋。
可她研究了半天,只看懂玻璃里的食物。
至于旁边的二维码、屏幕、数字和“扫码开门,自助结算”,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很像节目组故意设计的新关卡。
苏酥按了按屏幕。
没反应。
她又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火腿肠一动不动。
“果然是你。”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个时间还能对着贩卖机发呆。看来你是真的傻。”
苏酥的脸瞬间沉下来。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说她傻。
陆小舟刚被她用枕头驱过邪。
现在又来一个。
她回头,准备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大得像半张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尖和嘴巴。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在昏暗的灯下仍带着点藏不住的妩媚。
苏酥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茶?!”
白茶没否认。
她走到贩卖机前,掏出手机扫了码,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苏酥盯着那扇门,眼睛亮了。
原来不是把机器打碎。
白茶从里面拿了两个好丽友巧克力派、一瓶矿泉水和一瓶酸奶。
她把其中一个派和酸奶塞给苏酥。
“派和酸奶给你。”
说完,她摘下口罩,撕开另一个巧克力派。
苏酥这才看清她左脸颧骨附近的伤。
烧伤处已经做过清创和修复,边缘贴着透气的医用敷料,敷料下仍有一小片泛红。白茶动作很轻,像是不愿意碰到那块地方。
她咬下一口巧克力派,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苏酥接过食物,第一句是:“我想吃火腿肠。”
白茶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谁说你傻,你平时都像没听见一样。这次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