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深处,阴气森森,寒灯摇曳了整整一个夜晚。
谢瑾手段冷静狠绝、步步逼供,拿捏人心弱点;殷泽辅以蛊术微压、心神震慑,撬开死守的牙关。
那些嘴硬逞强的死士,终究扛不住双重逼审,彻底崩溃,吐尽所有内情。
一份完整供词、牵连名单,尽数落纸。
夜色深沉,沈岚手持密密麻麻的罪证名单,眸底寒光凛冽。
她连夜调动侯府私兵、城防护卫,按名单逐一抓人、关押。
夜色褪尽,晨光透过窗棂,轻轻洒落在床榻之间。
颜宁悠悠转醒,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牢牢握着。
侧头一看,温叙伏身趴在床沿边,牵着她的手睡着了。
他怎么在这里?
温叙背脊微微蜷着,长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平日里永远温顺恭谨的脸庞,此刻卸下了所有分寸,带着一丝隐忍的倦意。
怪不得昨夜断断续续做梦,感觉自己一直在打怪兽,打得手都酸了。
颜宁缩了缩手,想把手指抽出来,这一点动静,让浅眠的温叙瞬间惊醒。
他本就一夜未敢深睡,心神全系在她身上,睁眼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紧张地看向掌心握着的那只手。
见她已然睁眼望来,温叙身形瞬间一僵,耳尖唰地红透,眼底掠过无措、窘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他下意识想松手,又有些不舍,动作迟疑了半瞬,最后却慢慢重新握紧。
他抬起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定定地看过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无辜小狗,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妻主,您醒了?”
【好久没见过妻主刚睡醒的样子了……比记忆里的,还好看得多……】
“嗯。”
颜宁指尖微缩,不自然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睡在这里?”
掌心骤然一空,微凉的失落瞬间漫遍温叙四肢百骸。
他垂落指尖,敛去眼底所有慌乱,重新恢复温顺谦卑的模样,低声老实解释。
“昨夜妻主梦魇了,睡不安稳。奴不敢惊扰,便守在床边,想着陪着您,能好一些。”
【昨夜经历刺杀,她定是吓坏了……所以才做了噩梦……】
颜宁心口骤然一软。
她回想起那些混沌破碎的片段,原来在她无人知晓的黑暗梦境里,是温叙寸步不离、整夜相守,悄无声息地帮她驱散阴霾。
一瞬间,浓浓的暖意与动容漫上心头,颜宁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底满是真切的感动。
“辛苦你了。”她放柔语气,轻声道谢。
温叙垂着眼,耳根滚烫,心底瞬间炸开浅浅的窃喜与奢望。
【她对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看见我的心意了?甚至……还有一点点心疼我?】
可那点卑微的欢喜,还未来得及蔓延,门外急促的小厮通报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温柔静谧。
“颜娘子,文郎君醒了!”
“太好了!我过去看看!”
颜宁眼底的温柔动容瞬间被焦灼与担忧取代,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随手抓过外衫披在身上,连鞋袜都来不及细细整理,匆忙起身,脚步急切地往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