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宰这才把目光从房梁上挪下来,重新落到她身上,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一个宫女的力气同他差不多?
换在平日,他只当是哪个说笑的,可这话是陛下让带的,带话的人又是这个当初敢把休部拦在门外的小宫女。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她,过了许久又把目光移回房梁上。
屋子里静了下来,小红豆坐在床边不敢出声,也不敢走,李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杨楚然死在他手里,他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那是叛贼,是该死的人,换作他清醒的时候也一样要斩。
可降兵不一样。
空着手走过来的兵,按规矩是不能杀的,休部的部尉比谁都清楚这一条,那是用来护驾的刀,不是用来砍跪着的人。
何况江总司伸出藤蔓是要救人,连那藤蔓都被他一并斩断,往后国法司那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
一团乱麻。
良久,李宰叹了口气,才开口问了一句。
“海州那时候……几个人?”
他没有说是什么,小红豆却听懂了。
她低着头报了一个数,那是法司后来一个一个数出来的。
李宰便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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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韩东文很想低调些来探望李宰,但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他进门的时候,早就被通报过的李宰已经能靠着床头坐了起来,见到韩东文进来,立刻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韩东文抬手按住。
“躺着吧,又没有旁人。”
韩东文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小红豆都同你说了?”
李宰打量着他,觉得陛下比在海州时瘦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从前那种嬉笑的劲头,倒多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沉。
这还是那个在海州街上同他赌过一把、赢了他酒的殿下么?
“说了。”
“说了也好,那一刀,你记得多少?”韩东文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了一些。
李宰沉默了片刻。
“一点也不记得。”
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歪着嘴笑,话也说得很短:“臣只记得被杨楚然打进瓦砾堆里,再睁眼就是这间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