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
李宰犹豫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陛下那铜雀令,臣如今醒着也能觉得出来,就在这儿,拴着一根线似的,线那头连着什么,臣说不上来。”
韩东文看着他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李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阵忽然又开口:“那些降兵……”
“算在朕身上。”
韩东文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那一刀是替朕斩的,记在朕的账上,不是你的。”
李宰抬起头看了他许久,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国君把这样的账往自己身上揽。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床头上一靠,脸上忽然又挂起往日那副无精打采的笑:“陛下,臣想请个假。”
“几天?”
“七日。”
“准了。”
韩东文答得干脆,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在海州还欠我酒,别忘了。”
“记着呢。”李宰眯着眼睛,“只是臣这伤又得熬上一阵子,钟大人要是知道臣养伤还喝酒,又要板着脸训人了。”
韩东文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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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宰在衙署里又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收拾好东西要走。
小红豆照陛下的吩咐送他出门。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拢在袖子里,到了衙署门口回头朝她摆摆手,意思是不必再送。
小红豆站住脚。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袖口里露出一角油纸包,看着是装药的。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药味,很苦,苦得有些呛人。
小红豆愣了一下。
部尉大人伤得重,喝药自然是应当的。
可这药味她从来没有闻过,不是太医院里常熬的那几样。
她刚察觉出这奇怪来自于自己从来没闻过药味之后才抬起了头,李宰已经把手收回袖子里,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