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端着那盆洗脚水,死死盯着东头那扇紧闭的院门。
冰冷的西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她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张嫂子说的话。
苏妩不过是施舍般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江屹川就感动得眼圈发红,像条得了骨头的哈巴狗一样感恩戴德。
苏茶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她狠狠把盆里的脏水泼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冰碴子。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除了靠那张脸勾搭男人,还会干什么?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等过几年她那张脸老了、长了皱纹,看江屹川还把不把她当祖宗供着!
苏茶在寒风中狠狠跺了跺脚,端着空盆一瘸一拐地回了西头破屋。
原著小说里写得清清楚楚,顾云峥这种京市大院里出来的首长门第,最看重的就是家教和规矩。
他们这种高门大户选媳妇,首要条件就是贤良淑德,能吃苦耐劳,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屹川现在是被鬼迷了心窍,顾大哥可是个清醒的。
只要她把贤惠这块招牌立稳了,把大院里的人心都拉拢过来,等顾大哥熬过了这段蛰伏期,调回京市高升,她就是大院里最风光的首长孙媳妇!
苏茶那极其擅长自我洗脑的本事再次占了上风。
第二天,天还没亮。
外头的大风刮得鬼哭狼嚎,军号都还没吹响。
苏茶就咬着牙,从冰窖一样的破被窝里爬了起来。
她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裹紧了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为了立稳贤惠的人设,她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
苏茶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开始把这间漏风的破屋子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
她扫得极其仔细,连床底下的老鼠洞和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
坑洼不平的砖地被她扫得硬是看不见一丁点灰尘,在微光下甚至泛着一层亮光。
扫完地,她又去灶间烧了锅热水,端着抹布开始擦玻璃。
那几扇破窗户上的玻璃本就没剩下几块好地方,大部分都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苏茶踩着长条凳,把仅剩的那几块玻璃擦了一遍又一遍,硬生生擦得一点水渍都没有,明晃晃得能当镜子照人。
干完屋里的活,天色才刚刚擦亮。
她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又跑去院子里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顾云峥平时胡乱堆在墙角的木柴,被她一根一根搬出来。
手上那几个冻疮因为用力过度裂开了口子,渗出丝丝黄水和血丝,钻心地疼。苏茶只是甩了甩手,继续咬着牙干活。
她把那些木柴按照长短粗细,整整齐齐地码在屋檐底下,像一面平整的木墙。
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苏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又去角落里翻出了一把断了半截木柄的破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