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到一分钟,何梦月回了过来:“上次那家菜馆,晚上七点。我要吃那道豆腐。”
李辉六点半就到了。
还是老城区那家家常菜馆,还是最里面的包间。老板娘已经认识他,问他是不是还点上回那几个菜。李辉点头,又加了一道何梦月点名要吃的砂锅豆腐。
七点差两分,何梦月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还是扎着,手里拎着电动车头盔。进门先把头盔放到空-椅子上,坐下来就喝了大半杯茶。
“路上冷死了。”她说。
“这么冷还骑电动车?”
“方便。开车要找车位,我骑车直接停门口。”
李辉把菜单递给她:“再看看,还想吃什么?”
“你先说事。”何梦月没接,“说完我再点,不然怕你一会儿没心情吃。”
李辉笑了一下:“事情没那么大,饭还是吃得下的。”
“那你更得先说。我不喜欢一边吃一边听别人求我。”
李辉只好把菜单放下,从恒泰断供说起,说到本地几家包装厂不敢接,又说到自己去找冯国梁,对方拿外省新客户当理由,连旧合同都不准备继续履行。
何梦月听得很安静,中间只问了一句:“那个外省客户,是孙家安排的?”
“谢豪查到的消息是这样。恒泰自己不肯承认。”
“那就不用他承认。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想让那个客户停掉恒泰的订单。”李辉说,“恒泰的新单没了,产能空出来,他自然会回头。还有,既然他能为了别人一句话断我的货,也该尝尝被别人断货的滋味。”
何梦月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就这点事?”
李辉看着她:“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厂里的货明天就发不全了。”
“我不是说你的事小。”她放下茶壶,“我是说,解决起来简单。”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把砂锅豆腐端了上来,热气一下冒满了半张桌子。何梦月等人出去,才拿起勺子,先给自己舀了一碗。
她吹了吹,吃了一小口,满意地点头。
“还是这个味。”
李辉没动筷子,等她下一句。
何梦月又吃了两口,才抬起头:“三天之内,恒泰所有的客户,都会主动和他终止合作。”
李辉怔了一下:“所有客户?”
“对,所有。”
“不只是孙家安排的那一个?”
“既然要让他长记性,只断一个有什么用?”何梦月说得轻描淡写,“他这几月不是只靠你一家活着吗?让他也试试,订单一夜之间全没了,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