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四九城的东西分三等。
一样是拿钱就能买的,一样是拿票才能买的,还有一样是拿着钱和票也不一定买得着的。
一级的茶就在这第三样里头。
这几样东西在闫解成手里是一个价,搁在别人眼里是另一个价。
于母从里屋出来,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两下。
她走过来,站在闫解成跟前,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小闫,你这个头不小。”
“还行。”
“多高。”
“一米八多。”
“吃什么长的这么高。”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闫解成也没答上来。
于平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
她的眼睛在闫解成身上,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怎么挪开过。
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一大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她甚至想过,要是东西太寒酸,她怎么在旁边找补两句,不让他下不来台。
刚才进门那会儿,她娘在后头扯了她一把,冲她比划了个手势。她当时没懂。
这会儿她懂了,她娘是问她包里是什么,需要不需要回礼。
她没想到闫解成这么厉害。四样礼里头,除了那两斤糖,剩下三样,没有一样是随便能买着的。
于平心里那点担心,此时全没了。
她手上那两道口子还在,进屋半天了也没缓过来。
于父把烟头在炉沿上磕了磕,重新装上一锅。
“小闫。”
“哎。”
“家里几口人。”
“六口人,我爹在学校当老师,下面还有俩弟弟一个妹妹。”
“你家这人口不少啊,挺好,以后干啥都有个帮衬。”
听了于父的话,闫解成点点头。
这年头干啥事,讲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家里人口多,就不会被外边的人欺负。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打算扶持几个弟弟妹妹的原因。
“你现在住哪?”
“海淀学校那边。”
“海淀?”
于父说。
“那不是城外吗。”
“是城外。”
“你爹在学校,教什么的。”
于母在旁边插了一句。
“教语文的。”
“教语文的那是先生。”
“你爹你娘身体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