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这地方,有红场,有克宫,还有列宁墓。这些你在书里兴许都见过。这回能亲眼看看,也算没白跑一趟。”
吕同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了外头,你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别提。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咱们自己人不会害你,但是对方会有专业人士记录你的一举一动,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吕同志又交代,护照、证件,都在他手里统一保管,用的时候会递到闫解成手上,让他不用担心。出门在外,钱粮票证,也都有专人张罗,轮不着他操心。
闫解成点头。
“吕同志,我没意见,一切我都会服从组织的安排,请您放心。。”
他这会儿心里明镜似的。到了外头,他这身皮,代表的就是国家。形象、举止、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有人盯着。自己想一出是一出,那不行,老老实实听安排,才是正理。
他最大的功能可能就是作为一个交流的桥梁,或者说作为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吕同志见他没有二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闫解成的部分档案他也看过,作为这次闫解成出行的管理者,他对闫解成还算是熟悉,所以现在闫解成表决心了,他更放心了。
“好。那你先歇着。到了地方,我再喊你。”
闫解成应了一声,靠在座位上,眼睛望着窗外。
他嘴上应着,心里头已经在琢磨,这第一天的交流,该怎么应付。
跟苏联的作家见面,谈文学。这话听着文雅,可这里头的门道,深着呢。苏联人要是问起我国的文学,他该怎么答?要是有人拿话试探他,他又该怎么接?
这些,都得提前在心里过一遍,这三天的培训里,这些如何回答应对也没少交?。
飞机越飞越高,他的耳朵开始发闷,嗡嗡地响,像是塞了两团棉花。他使劲咽了口唾沫,也没多大用,刚想搬运气血调整一下身体,吕同志凑了过来。
“飞机上天,都这样。你捏着鼻子鼓口气,能好受些。”
闫解成照着试了试,果然好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于平。她怕是刚起,正张罗着一家人的早饭。要是她知道,自己男人正坐在飞机上,往莫斯科去,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又想起闫埠贵和杨瑞华。想起那一院子的人。这一趟出去,少说也得十来天。等他回来,这四九城,怕是要变一变了。
窗外,云海翻腾,白茫茫一片。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云层照得发亮。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飞机一路往西北飞,载着他,也载着这一趟说不清、道不明的差事,往莫斯科去了。
闫解成又想起茅先生那句话。老人家特批的。这几个字,分量重得他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头还是热乎的。
他一个写小说的,能让老人家点了头,派到莫斯科去领奖,这是多大的造化。这一趟,他就是拼了命,也不能给国家、给老人家丢脸。
不要说这个年代的每一个人,就是几十年代以后,老人家一句话,也会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为他所用。
命真的不重要。
想着想着,他竟有些困了。昨天一夜没怎么合眼,这会儿飞机嗡嗡地响,倒像催眠。他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就在闫解成坐飞机往莫斯科去的这天,国内的报纸,彻底炸了。